營寨裡頭沒人。帳篷還在，旗子還在，鍋碗瓢盆還在。但人沒了。三萬人，跑得乾乾淨淨。營寨後頭的路上全是腳印，往南跑，跑得鞋都掉了。

馬隆站在營寨裡頭，左看右看，哭笑不得。他騎着馬跑回來，沖我喊。

“陛下，人跑了。全跑了。”

“他麻痹的，追。”

馬隆帶着騎兵往南追。追了五十里，追上了。三萬人蹲在路邊，手抱着腦袋。領頭的那個就是朱羅羅闍，二十來歲，白白凈凈的，穿着一綢子裳，裳上綉着花，花里鑲着金線。他跪在地上，手裡舉着個金盤子，盤子裡頭放着幾顆寶石，還有一卷帛書。

翻譯把帛書展開，念給我聽。帛書上寫的是漢字。意思是，他願意投降，願意做大漢的藩屬，願意年年進貢，歲歲來朝。他還說朱羅王朝有的是錢，有的是寶石，有的是香料，只要大漢天子不殺他，他什麼都給。

我低頭看着這個年輕人。

“告訴他，從今天起，朱羅王朝沒有了。他的錢，他的寶石，他的香料，全是大漢的。他的百姓，他的土地，他的城池，全是大漢的。他要是願意，留在大漢當個。他要是不願意，回他的王宮去，把脖子洗洗，找個地方養老（地獄還是天堂，自己選）。”

翻譯把話傳過去。朱羅羅闍趴在地上，，他抬起頭，說了一句話。翻譯說，他說他願意留在大漢，他願意給大漢天子當個，管什麼都可以，就是別讓他打仗，他怕打仗。

我看着他，看了好一會兒。這小子，打仗不行，做買賣行。留在邊，管管錢糧，管管貿易，是塊料子。

“行了，起來吧。以後你就跟着我，管錢糧，但你可別貪污喔。”

朱羅羅闍站起來，還是的，站都站不穩，旁邊的人扶住他才沒倒。他沖我鞠了一躬，又鞠了一躬，又鞠了一躬，鞠了七八個躬，差點把腰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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