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駕走到河東郡的時候，天下雨了。

西月的雨，不大，但，像有人在天上篩麵。道被淋得稀，馬車子陷進去，拔出來，再陷進去，走不。黃總管在外面問，陛下，要不要找個地方避避？

我說找吧。

於是車隊拐進路邊一個村子。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土牆茅頂，稀稀拉拉散在路兩旁。看見這麼多兵馬來，村裡人嚇得關門閉戶，連狗都不敢。我讓士兵們在村外紮營，別擾民，只帶幾個隨從進村找地方歇腳。

村長是個六十多的老頭，腳不利索，跪在泥地里磕頭。我讓人把他扶起來，說找個乾淨地方避避雨就行。他把我領到村裡最大的一個院子門口。

院子破，但收拾得乾淨。土牆上有裂，用泥糊着；茅草頂有幾個窟窿，用草帘子蓋着。門口站着一個人，三十多歲，穿着布裳，臉黃黃的，看見我就跪下去。

“民婦叩見陛下。”

“起來。”

爬起來，低着頭，子在抖。

我往裡走，經過邊時看了一眼。這人長得不算好看，但眉眼間有子倔勁，不像一般農婦那麼畏。

院子里有個年正在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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