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城那天是下午，太明晃晃的，照在街道上。街道己經被清理過，運走了，跡用沙土蓋了，但那味道還在。

黃忠在城門口等着。見我過來，他翻下馬要行禮，被我一把拽住。

“老將軍辛苦了。”

他搖搖頭：“臣不辛苦。楊松才辛苦。”

楊松。

我往他後看去。城門的影里站着個人，瘦小的個子，肩膀裹着厚厚的麻布，麻布上滲出一片暗紅。他見我看過來，想站首子，晃了晃又扶住牆。

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他抬頭看我。臉黃，眼窩深，乾裂，但眼睛亮。那種亮我見過——在張嶷眼睛里見過，在那些豁出命乾的人眼睛里見過。

“楊松？”

“草民楊松，拜見漢中王。”他要跪。

我又拽住他。

“別跪。跪壞了沒人給我守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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