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七年，六月初三。

漢中，南鄭城。

張嶷蹲在城門口那棵歪脖子柳樹的影里，裡叼着草，眯着眼睛打量進進出出的人群。他穿着一洗得發白的布短褐，腳上是雙了腳趾的草鞋，臉抹得黝黑，頭髮得跟窩似的——活一個從山裡出來找活乾的窮苦漢子。

誰能想到，這位是益州軍中出了名的機靈鬼，專門干那種“只能智取不能強攻”的臟活累活。

三天前，他帶着五個弟兄化妝商隊進了漢中地界。商隊是真商隊——車上裝着益州的蜀錦和井鹽，手續齊全，路上該的稅一文沒。只不過商隊的護衛，換了他手下最機靈的五個斥候。

進南鄭城之前，他把隊伍分兩撥。三個弟兄守着貨在城外客棧等着，他帶着兩個最能打的，進城探路。

“嶷哥，”邊一個年輕人湊過來，低聲音，“咱們蹲了三天了，到底在等誰？”

張嶷斜了他一眼：“急什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年輕人了脖子，不敢再問。

張嶷繼續盯着城門口。

他在等一個人。準確地說，是在等一種人——那種上帶着五斗米道教徒印記的人。

張魯在漢中經營了幾十年，五斗米道的信徒遍布城鄉。這些人有個習慣，會在手腕側刺一個小小的“道”字，平時藏在袖子里，只有自己人見面才會出來互相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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