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劉備之三國一統_第148章 建安十六年的最後一月（1）
臘月的都總是灰濛濛的。
那種灰不是北方冬天那種乾冷亮的灰，而是漉漉、沉甸甸的，像有人把一整條岷江的水都攪進空氣里，隨手一抓都能攥出水來。
州牧府的青瓦上積了薄薄一層霜，早起掃院子的僕役踩在石板上，腳底打，差點摔了一跤，手裡的掃帚飛出去老遠，落在廊下那幾株臘梅旁邊。
那幾株臘梅倒是開得正好，黃澄澄的花瓣挨挨綴滿枝頭，冷風一吹，香氣就飄得滿院子都是。我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北方城市住的那幾年，冬天只能看見禿禿的樹枝和灰撲撲的水泥樓，哪有什麼梅花。
那時候每天加班到深夜，從寫字樓的落地窗出去，滿城燈火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
現在想想，那些燈火底下的人，有幾個知道一千八百年前的冬天，有人站在都的州牧府里，等着從千里之外送來的軍報，等着那些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消息，等着這個世給他一個答案。
馬良從院門口進來，手裡捧着一疊剛整理好的文牘，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走到廊下，停下來跺了跺腳，把鞋底沾的泥甩掉，這才走上台階。
“主公，這是今歲最後一批糧冊，黃別駕讓臣送來過目。”
我接過那疊竹簡，最上面那份是漢中屯田營的賬目，張魯那手老邁的字跡一筆一畫寫得極其認真，連每一斗稻穀的去向都記得清清楚楚。今年漢水沒有發大水，新修的那幾道堤壩擋住了汛期最大的洪峰，下游三個縣秋糧比去年多了兩。張魯在賬目最後用蠅頭小楷寫了一句話：“魯今年七十有三，尚能為益州守堤三年。”
我把那行字看了兩遍。
七十有三。
這個年紀，放在這個時代己經是高壽了。他還能守三年堤壩，守完三年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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