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西年冬月初九，都又落了一夜雪。

馬良從廊盡頭匆匆走來，靴子踩進雪裡，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他如今是益州長史，掌文書度支，每日經手的公文比黃權還多，眉間刻了兩道深深的豎紋。

“主公，”他遞上一封火漆封緘的信，“孔明先生急信，荊州來。”

我拆開，信很薄，只有一頁紙。

孔明的字跡工整如刻，一筆一畫都像在刀尖上雕出來的：

“亮頓首。許昌細作報：魏王曹正月將南巡譙郡，祭其父祖舊塋。然襄曹仁、合張遼、陳倉夏侯淵三路大軍，臘月起皆有異。曹仁增兵三千，張遼徵發民夫五千修城，夏侯淵每日遣斥候潛散關北二十里。

亮疑曹名為祭祖，實為南下。然三路兵馬齊，虛者實之，實者虛之，難辨主攻方向。

荊州江防己固，孔明自守無虞。惟漢中散關，霍峻五千兵當夏侯淵三萬，若曹軍傾力來攻，恐難久持。

亮有一策，可解漢中危局，然需主公決斷。策附於後。”

我翻過信紙，背面果然還有幾行小字：

“馬孟起困居羌地，兵不滿千，然其名在涼州猶能止小兒夜啼。若主公遣使羌，許以糧秣、醫匠，允其收攏舊部，屯駐武都以西。彼與夏侯淵有渭水之仇，必願為前鋒牽制陳倉。如此，漢中北線可緩。”

我合上信，遞給馬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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