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上揚起的塵土，像一片昏黃的雲，緩緩向江陵城來。

我站在江陵城北門敵樓上，手指扣住糙的青磚。磚間有去年雨水沖刷出的苔蘚痕迹，深綠里泛着黑，像是凝固的。

初平三年的風吹過城頭，卷着三月初特有的冷，穿過甲片隙鑽進皮里，讓人清醒得發疼。

“來了。”旁的關羽吐出兩個字。

他的聲音低沉如磨刀石上的悶響，左手習慣過頜下長髯。

那雙手骨節大，虎口有厚厚的老繭，此刻卻異常穩定。

我側眼看去，二哥眯着的丹眼裡，映着遠方漸漸清晰的旌旗——那是曹字大纛，玄底金邊，在塵土中時時現。

“斥候怎麼說？”我問。

趙雲從後方階梯快步上來，銀甲在晨里泛着冷冽的。

他抱拳行禮，甲片撞聲清脆：“主公。曹軍先鋒為曹仁部，騎兵三千，步卒七千，距城二十里。中軍曹親率，兵力約五萬，距城三十里。另有于、樂進各部……”

“說總數。”我打斷他。

“不下八萬。”趙雲的聲音頓了頓，“我軍守城兵力，算上昨日孫夫人從江東帶回的援軍，共計兩萬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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