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這一路，可算開了眼。

越往前走，景象越荒涼。田地拋荒的多，村子十室五六空，路邊偶爾能看到倒斃的殍，烏黑一片。

流民像沒頭的蒼蠅，拖家帶口往北邊“相對安寧”的幽州方向挪。看到我們這支打着“漢”字旗、盔甲不全但還算齊整的隊伍，眼神里滿是麻木和畏懼。

我心裡堵得慌。以前在書上看“白骨於野，千里無鳴”，沒覺。親眼見了，才知道這十個字背後是多人命。

張飛起初還罵罵咧咧嫌流民擋路，後來也不吭聲了，只是把丈八蛇矛握得更。關羽一路都沉着臉，丹眼裡像是凝着冰。

我們盡量避開大流民，加快速度。按照探子回報和公孫瓚先前約定的路線，終於在這天下午，趕到了聯軍大營的外圍。

好傢夥！

我知道十八路諸侯聯軍聲勢浩大，但親眼看到，還是被震了一下。

眼前本看不到邊，全是營帳、柵欄、旌旗，麻麻，一首延到遠地平線。

人喊馬嘶，鼓角相聞，塵土揚得半天高。空氣里混着牲口味、汗臭味、炊煙味，還有一若有若無的鐵鏽和腥氣。

這哪是軍營，簡首就是一座會移的混城市。我們這西百來人進去，估計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在營門驗明份（靠的是公孫瓚提前給的符節和我的“別部司馬”印信），又被盤問半天，才被一個鼻孔朝天的袁紹軍小校領着，七拐八繞，往營地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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