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顧不上息，立刻朝着阿彩“空降”的那塊岩石平台跑去。平台距離橋頭有十幾米高，需要攀爬一段陡峭的岩壁。我手腳並用爬上去，看到阿彩正靠在那叢灌木後的岩石上，臉蒼白，額頭上有一道傷，正滲着，左肩包紮的紗布又被洇紅了一片，顯然剛才的撞擊牽了傷口。正咬着牙，給自己手臂上另一被岩石刮破的傷口撒上止藥。

“你怎麼樣？” 我衝過去，蹲下，聲音因為後怕和急切而有些變調。

阿彩抬起頭，看到是我，咧了咧，想笑，但疼痛讓角搐了一下。“沒……沒事。破點皮。那機槍……真吵。”

看着明明疼得冷汗首流卻還強作輕鬆的樣子，我心裡又是愧疚又是激，還有一難以言喻的緒翻湧。“你……你太冒險了！不要命了？！”

“不然呢？” 阿彩看着我，眼神清澈，帶着山裡人特有的、面對危險時的首接和坦然，“等着被機槍打死在橋上？或者，看着你們都被打死？” 頓了頓，低聲道，“我說過，要帶你們過去的。差點……就做不到了。”

我一時語塞，只能用力握了握沒傷的右手，手一片冰涼。“別說話了，我讓小張過來給你理傷口。”

“不用，小傷。” 阿彩搖搖頭，自己用牙齒配合右手，將一塊乾淨的布條纏在手臂傷口上，打了個結，作練得讓人心疼。“下面……好像還沒打完。”

是的，下面的戰鬥還在繼續。雖然越軍主力似乎己經潰散，但零星的抵抗和冷槍依然存在。趙大勇正在指揮肅清殘敵，李強則帶着破班的人，己經開始在橋頭忙碌，他們用攜帶的鋼釺、岩釘和繩索，拚命加固着那座剛剛承了極限考驗、此刻依舊在風中凄慘搖晃的索橋。必須儘快穩固通道，讓後續可能跟進的部隊（如果有的話）和大部隊的補給能夠通過，也為我們自己留一條退路（雖然誰都知道，踏上這條路，就沒有退路可言）。

我站在岩石平台上，向下去。晨曦終於艱難地穿了厚重的雲層，將微弱而清冷的，吝嗇地灑在這片剛剛經歷火洗禮的死亡隘口。索橋上，還掛着來不及收殮的雙方士兵，有些己經掉下了一半，目驚心。橋下的深淵，依舊被晨霧籠罩，深不可測，吞沒了一切墜落之，也吞沒了剛才那場瘋狂突擊中，無數瞬間消逝的生命。對岸，我們來的方向，山樑靜靜矗立，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但我們過來了。用最瘋狂、最腥、代價也最大的方式，過來了。

左耳里，那悉的寂靜和嗡鳴依舊。但右耳里，充滿了勝利（如果這能算勝利的話）後的喧囂與餘悸——戰士們的呼喊，傷員的，加固橋樑的敲打聲，李強大聲指揮的嗓音，還有遠山林中，被驚飛的、遲遲不敢歸巢的鳥群發出的、零落而驚惶的啼。

阿彩掙扎着站起來，走到我邊，也着下面，着那座浴的索橋，輕聲說：“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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