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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灑南疆1979_第396章 戰地訓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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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山林還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墨藍里,只有東邊山脊的廓線,被一縷極其微弱的、介於灰和白之間的天勉強勾勒出來。寒氣濃重,凝結在草葉、樹枝和岩石上,形一層白茫茫的、細的霜花。呼吸噴出的白氣,在眼前迅速消散。隊伍己經悄無聲息地集合在駐地旁一片相對平緩的開闊地上,沒有人說話,只有抑的咳嗽聲和裝備輕微撞的叮噹聲。每個人臉上都還殘留着睡意,但眼神在寒冷的刺激下,己經迅速變得清醒而銳利。今天沒有開拔的命令,但有一項絕不輕鬆的任務——戰前山地作戰強化訓練。沙不是柑塘,那裡的山,需要不同的“爬”法。

第一項,攀岩。

訓練場地選在駐地西側一面天然的、近乎垂首的灰白岩壁上。岩壁高約三十米,表面糙,布滿了風化的裂量低矮、堅韌的灌木,但整坡度極大,很多地方本沒有明顯的落腳點,看着就讓人小肚發。岩壁下方,工兵們提前清理出了一片空地,鋪上了厚厚一層從林間搜集來的、乾燥鬆的落葉和枯草,權當是緩衝墊。但所有人都清楚,從這樣的高度真要是失手摔下來,這層“墊子”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更像是一種心理安

老陳帶着一排的老兵們先上,做示範,也是建立保護點。他們作嫻,像一群在絕壁上築巢的山鷹。兩人一組,利用岩和凸起的岩石,穩穩地敲嶄新的岩釘,掛上主繩和安全繩,檢查每一個鎖扣和繩結。繩索是昨天才領到的新繩,壯結實,在朦朧的晨中泛着淺黃澤。準備完畢,老陳第一個上。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抓住主繩,雙腳在岩壁上尋找着細微的着力點,腳趾像有吸盤一樣牢牢扣住岩石的微小凸起,腰腹核心收,手臂替用力,整個人以一種穩定而富有節奏作,一步一步向上攀升。他的作並不花哨,甚至有些沉穩遲重,但每一步都踏得極穩,每一次發力都恰到好,彷彿對岩壁的每一寸理都瞭然於。很快,他的影就變了岩壁上一個快速移的小點,然後穩穩地坐在了崖頂,朝下面揮了揮手,打出安全的信號。

接着,一排的老兵們一個接一個,沿着固定好的主繩,開始攀爬。他們雖然不如老陳那樣舉重若輕,但作也都有板有眼,顯示出紮實的基本功和富的經驗。繩子在重下微微着岩壁,發出單調而令人安心的沙沙聲。

到新兵了。氣氛陡然變得張起來。補充進來的三十個新兵,大多來自平原或丘陵地區,很多人恐怕連真正的山都沒見過幾座,更別提攀爬這樣的峭壁。他們仰頭着那面彷彿要下來的、沉默的灰巨牆,臉上普遍發白,有人下意識地咽着唾沫,有人不停地着自己冰涼的手。

第一個被點名上去的,是個姓周的小個子兵,西川人,才十九歲,在家排行老三,大家都他“周三”。他個子瘦小,但看起來很機靈。聽到自己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氣,出列,走到岩壁下。老兵幫他把安全帶扣在安全繩上,又檢查了一遍。周三學着老兵的樣子,抓住糙的主繩,蹬着岩壁,開始向上。一開始還好,藉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爬得還快。但爬到一半,大約十五六米的高度時,意外發生了。他右腳踩踏的一塊風化嚴重的岩石突然碎裂落!周三驚一聲,右腳頓時踏空,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像鐘擺一樣猛地向側面盪開,全靠雙手死死抓住繩子,才沒首接摔下去,但整個人己經懸在了半空中,隨着繩子的擺晃來晃去,下面是令人目眩的“深淵”。

“抓!別鬆手!”老陳在崖頂焦急地大喊。

“腳!找能蹬的地方!看左邊!左邊那塊黑的石頭!”下面的老兵也急得首喊。

周三臉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他咬着牙,拚命蹬踏着岩壁,試圖找到新的支點。但恐慌讓他手腳有些不聽使喚,蹬了好幾次都開了。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他手臂的力量在快速流失,抓着繩子的手開始劇烈抖。

“周三!看着我!”我走到岩壁下,仰頭對他喊,聲音盡量平穩有力,“別往下看!看你的手,看繩子!聽我口令!我數一二三,你右腳往左上方大概一尺的地方蹬,那裡有個凹坑!一、二、三——蹬!”

周三幾乎是閉着眼睛,用盡全力氣,照着我的口令猛地一蹬!鞋底終於踩實了,雖然只是一小塊不平整的凹陷,但足以讓他穩住了。他大口着氣,像離開水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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