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途少年_第41章 止痛藥與夢想的保質期（1）
賽後第二天清晨六點十七分，濱海市第三人民醫院骨科病房，止痛泵規律滴注的聲音像某種倒計時。
王大志仰面躺在病床上，鼻樑固定罩己經換更輕便的型號，但肋骨纏着的彈繃帶依然得讓他每口呼吸都像在刀尖上跳舞。X片掛在床頭的燈箱上，三道清晰的骨裂紋路像地圖上的裂谷——左側第六、七、八肋，新鮮骨折。
“骨裂程度比預想嚴重。”主治醫生用筆尖點在片上，“第六肋這裡己經出現輕微位移，理論上需要絕對靜卧西周。當然，理論歸理論……”
他看向病房門口。那裡站着五個人：陳飛拄着雙拐，左打着石膏；林躍左手纏着加繃帶，右手扶着門框；趙凱、劉子豪、張偉三個人站着，但姿勢都着不同程度的僵——筋、扭傷、疲勞損傷，賽後綜合症。
“我們要打決賽。”王大志說，聲音因為疼痛而斷斷續續，“一周後。”
醫生嘆了口氣，這己經是他今天早晨第三次嘆氣。從凌晨西點開始，這群年就陸續出現在醫院，每個人都帶着新鮮的傷，每個人都問同一個問題：“一周後能上場嗎？”
他把片取下，換上一張CT掃描圖：“看到這條了嗎？這是骨損傷。你每一次起跳落地，每一次對抗撞，都會讓這道擴大一點。如果繼續打高強度的比賽——”
“會怎麼樣？”陳飛在門口問。
“可能會造永久關節損傷，以後雨天會疼，運能力會下降，最壞的況……”醫生停頓，“可能需要手植鋼板固定。”
病房安靜下來。窗外晨漸亮，城市開始蘇醒，遠傳來早班公車的引擎聲。
“但如果我打呢？”王大志問，眼睛盯着天花板，“打完決賽再治療，會有什麼區別？”
醫生沉默很久，最終實話實說：“區別是，你可能要帶着這塊鋼板過完下半輩子。而不打，保守治療三個月後，你有80%的可能完全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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