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慧明這條路斷了，蘇檀兒失蹤，塔林兇險，藏經閣更是龍潭虎，各方勢力虎視眈眈。他們三個外來者，勢單力薄，下一步該如何走？

“先回聽松居。”韓琦對石敢低聲道，“蘇檀兒失蹤，嚴嬤嬤那邊肯定套，我們必須穩住，同時弄清楚那方帕的來歷。還有，塔林……我們必須再去一次，但得換種方式。”

回到聽松居，嚴嬤嬤果然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見到韓琦如同見到救星：“木先生，可找到慧明長老了？姑娘……”

韓琦搖頭，拿出那方青蓮帕：“嬤嬤可識得此？這是在姑娘窗下發現的。”

嚴嬤嬤接過帕，仔細辨認，臉變幻不定：“這……這針法……像是出自‘慈雲庵’的尼姑之手。慈雲庵就在汴梁城外，庵中師太於刺繡，尤擅青蓮，以此明志。可……可姑娘怎會和慈雲庵的尼姑有牽連？”

慈雲庵？尼姑？韓琦腦中飛快思索。難道接走蘇檀兒的不是慧明，而是慈雲庵的尼姑？為什麼？蘇檀兒一個青樓頭牌，怎麼會和尼姑庵扯上關係？那方帕，是求救信號？還是引路的標記？

“嬤嬤，蘇大家在被贖到醉仙樓之前，是什麼來歷？家中可還有親人？是否與佛門有過淵源？”韓琦追問。

嚴嬤嬤猶豫了一下，低聲音道：“不瞞先生，姑娘本是宦人家的小姐，姓蘇，閨名檀兒。其父原是禮部一位郎中，因捲多年前一樁舊案，獲罪抄家，男丁流放，眷沒教坊司。姑娘因年紀小，又通曉音律，被醉仙樓買下，心培養……至於與佛門淵源，老只知姑娘其母生前似乎篤信佛法，常去慈雲庵進香，姑娘時或許跟隨去過。但自從家變，便再未聽聞與佛門有往來。”

宦之後，家道中落，沒教坊……母親信佛，常去慈雲庵……韓琦抓住了什麼。蘇檀兒中毒，蝠衛追殺，如今又被可能與慈雲庵有關的尼姑（或其他人）引走……這一切，難道都和父親當年捲的“舊案”有關？那舊案，是否牽扯到宮廷秘辛，乃至……“天命司”？

“嬤嬤，立刻派人去慈雲庵打聽，但務必秘，不可聲張。就說……就說醉仙樓想捐些香油錢，順便問問庵中近日可曾有陌生客投宿或拜訪。”韓琦吩咐道，“另外，蘇大家失蹤之事，必須嚴格保，對外仍說需要靜養，不見外客。一切等我從塔林回來再說。”

“塔林？”嚴嬤嬤嚇得一哆嗦，“先生，那地方邪得很，今日午時後，好多僧人都說聽到古怪聲響，地面震，都不敢靠近了！您去那裡做什麼？”

“找人，也找答案。”韓琦目堅定，“嬤嬤放心，我自有分寸。石兄，你留在聽松居，以防萬一，同時留意藏經閣和寺中各的靜。林逸，你隨我去塔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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