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琦心中疑慮重重，但此刻別無選擇。他起，雙手接過木匣，手頗沉。“謝娘子厚賜，小人定當謹慎。”

符娘子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重新拿起書卷，彷彿剛才的談只是閑話家常。“夜己深，你且回去罷。汴梁近日不太平，無事出駐地。”

侍無聲地出現，將韓琦引出了院落。門在後輕輕合上，隔絕了那一室清冷的燈和那位謎一樣的子。

抱着沉甸甸的木匣，走在回程寂靜的街道上，韓琦心如麻。符娘子的話，句句有所指。看出自己“藏拙”，提醒自己汴梁危險，贈予圖譜筆記示好，卻又明確劃清界限，警告自己不要捲過深。究竟是誰？與趙匡胤是何關係？僅僅是一個隨軍醫者？絕無可能。

回到冷的庫房，石敢依舊守在門邊，見他平安回來，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目落在他懷中的木匣上。

“符娘子所贈，說是前朝匠作監的圖譜筆記。”韓琦主解釋，打開木匣。裡面是幾卷發黃、邊緣磨損的絹本和紙質書冊，墨跡古舊，繪圖細，確實是一些械、建築甚至水利工的圖譜和註解，有些思路頗為巧妙，但並未超出這個時代的範疇。

石敢拿起一卷翻了翻，放下。“東西是真的。”他看向韓琦，“為何給你這個？”

韓琦搖頭：“看不。示好？籠絡？還是……讓我安心當個匠人，別想別的？”他將見面經過和自己的疑簡單說了，唯獨去了關於“鋒芒太”、“藏拙”以及那最讓他在意的告誡。

石敢聽完，沉默良久。“對你，似乎頗為留意。”他緩緩道，“趙點檢留你在匠營，是看中你的手藝。而贈你圖譜，是助你進手藝。兩者看似一致，但……”他頓了頓，“機不同。趙點檢用你，是用你的‘技’。而……或許是想穩住你的‘心’。”

穩住我的心？韓琦咀嚼着這句話。是怕我心思活絡，捲不該捲的事？還是……另有深意？

他將符娘子的事暫且下，當務之急，是驗證白天在舊武庫荒院的應！那懷中“鐵疙瘩”微弱的悸，像一隻無形的手，不斷撥着他的神經。

接下來兩天，韓琦表現如常，認真研讀符娘子所贈的圖譜（確實有所啟發），完匠營分派的零碎活計，小心觀察着汴梁城愈發張的氣氛——巡邏的兵士明顯增多，宵提前，流言在私下傳得更盛，柴榮駕崩、主登基、太後垂簾的消息己近乎公開的秘。趙匡胤及其親信將領頻繁出宮城和殿前司衙門，行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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