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轉過頭，看着韓琦。暮中，他的眼睛很亮。“韓兄弟，你讀過書？識得字？”

韓琦心裡一，含糊道：“小時候跟村塾先生胡認過幾個字，不多。”

“胡認過幾個字，就能把工損耗、料進出記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能在接時，把那些軍漢繞暈？”石敢的語氣沒什麼波瀾，卻讓韓琦後背冒出冷汗。“昨日塌牆，你雖害怕，手腳也，但沒像旁人那樣跑，還能跟着救人。你不是尋常民夫。”

韓琦張了張，一時不知該如何辯解。他那些來自現代的知識和思維方式，在這個時代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再小心也會出亮。他只能保持沉默。

石敢也沒有追問，重新向遠方。“這世道，有本事的人，要麼出頭，要麼早死。藏是藏不住的。”他站起，拍了拍上的塵土，“我看你，不像想早死的。”

說完，他轉往窩棚走去，留下韓琦一個人坐在漸濃的夜里，心如麻。

藏不住嗎？韓琦苦笑。他最大的秘，那本《綱要》，或許暫時還能藏住。但他這個人，他的言行，他的“不同”，己經開始引起注意了。王隊正是人，只覺得他有點小聰明，好用。但石敢明顯看出了更多。還有那個趙匡胤呢？那個青子呢？

接下來的兩天，營寨里瀰漫著一種抑的躁。築城的進度被催得更，民夫們的勞役幾乎到了極限，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又被皮鞭和呵斥強行趕起來。流言也開始像雜草一樣在營地里滋生、蔓延。

“聽說了嗎？北邊打起來了！”

“不是北邊，是西邊！蜀地那邊又不安分了！”

“都瞎說！是京城！京城出大事了！”

“能有啥大事？家……家子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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