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元爭雄_第241章 泰山之變(2)
韓林甫被卓飛按回座位,可怒氣依然不消,又憤憤言道:“天下已糜,國勢如槁,然尸位素餐者仍重,只知抱殘守舊,卻不思改往日之弊而起,試問,如此下去,吾輩又該以何掃盡頹勢?又該以何退敵復我故土哉!”
我!真沒想到,我這古板的老泰山竟然還是個改革派的憤青!是我新政的堅定擁護者!我說您老這人還真是有夠矛盾的啊!
卓飛腹誹了一句,又說道:“韓叔父所言甚是,只是小侄執掌一州,行事之時生怕行差踏錯,與人詬病,實在是有難言之,是以,這清議司之事方才拖延了下來……”
韓林甫一聽這話,更是急了,責怪道:“賢侄,不是叔父說你,你以稚齡而蒙皇恩,執掌一州,這小心行事也是對的,可是,這男兒有所為有所不為,蛇鼠小人的毀謗之言你理他作甚,這公道自在人心,只要持端正,又怕他何來!賢侄實在是太過於小心了,似你這般畏首畏尾的,又如何能就功業!”
唔,尼瑪,合著擔責任的不是你,當然可以大說便宜話了!
卓飛對自己這個老泰山實在是有些無語,其實清議司是一定要立的,這是新政的關鍵,而卓飛此刻也不過是在故意地逗逗他罷了,畢竟賣人也是有學問的,若讓對方覺得你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的話,那人家又怎麼可能很盛你的呢!
“叔父教訓的是,只不過……只不過人言終是可畏……除了梅州之外,其他州府的員對立清議司之舉多有不滿,而本路的士子文人似乎也對此事褒貶不一,以至於公爺他老人家如今頗有些猶豫不決……唔,您老看,是不是該暫緩一二……”
“哼!皆是因私利而盲之輩!”韓林甫怒斥一聲,緩了口氣,又說道:“鄭人游於鄉校,以論執政。然明謂子產曰:“毀鄉校,何如?”子產曰;“何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毀之?我聞忠善以損怨,不聞作威以防怨。豈不遽止?然猶防川: 大決所犯,傷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決使道,不如吾聞而葯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後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實不才。若果行此,其鄭國實賴之,豈唯二三臣?”仲尼聞是語也,曰:“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
韓林甫忽然冒出一段頗為晦的話,差點讓卓飛當場出醜,不過好在卓飛穿越之後,通過不斷的努力學習,這古文功力已然大漲,而且他以前也曾在書上看到過這段典故的白話文版本,所以這才勉強聽懂了韓林甫在說什麼。
其實韓林甫的這段話,是講述《左傳?子產不毀鄉校》的這個典故,大概意思就是說:鄭國人素來有到鄉校里休閑聚會,議論執政者施政措施的好壞的習慣。鄭國大夫然明便對子產說:“把鄉校毀了,怎麼樣?”而子產卻說:“為什麼毀掉?人們早晚幹完活兒回來到這裡聚一下,議論一下施政措施的好壞。他們喜歡的,我們就推行;他們討厭的,我們就改正。這是我們的老師。我們為什麼要毀掉它呢?我只聽說過儘力做好事可以減怨恨,卻沒聽說過依權仗勢可以防止怨恨的。想要以權勢來很快地制止這些議論很容易,然而那樣做就會像堵塞河流一樣,一旦河水積高,最終導致大決口時所造的傷害必然會很多,那時我是無法挽救的;倒不如我們先開個小口導流,不如我們聽取這些議論後把它當作治病的良藥為好。”於是然明又說:“我從現在起才知道您確實可以就大事。而小人確實沒有才能。如果真的像您所說的這樣做了,那恐怕我們鄭國從此之後就真的有了依靠,這又豈止是有利於我們這些臣子的好事呢?”後來,孔子聽到了這番話後說到:“照這些話看來,人們都說子產不仁,這我是不相信的。”
卓飛好不容易搞明白了老泰山的意思,心中忍不住欽佩起來,因為老泰山挑出來的這個典故,還真就是立清議司是善政的最好佐證,老泰山真乃飽學之士也……
韓林甫見卓飛出深思狀,於是又說道:“子產不毀鄉校,善莫大焉,此為聖賢之斷語。賢侄立清議司之舉,與鄭人鄉校實有異曲同工之妙。而既是善政,便當施行果決,又豈能懼於人言而不前哉!賢侄莫怕,明日叔父便邀本城的宿老名儒與後生才俊一同上書請立清議司,吾倒要看看誰敢以污言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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