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的夜風帶着江淮特有的冷。

十萬北府軍在城外三十里紮營，軍寨的篝火連一片火海，將半邊夜空映得發紅，沈安明日卯時便要祭旗誓師，揮軍北上迎擊拓跋鐵騎。

城實施了最高級別的宵，巡城武侯的馬蹄聲剛過長街，烏巷深的一枯井蓋被人悄然推開。

袁氏殘存的旁支家主袁渙，藉著雲遮月的掩護，死死盯着眼前黑的人群。

三千人。

這是江南殘留士族砸鍋賣鐵、掏空百年底蘊湊出的最後本錢。有豢養多年的死士，有重金從綠林買來的頂級刺客，甚至還有前朝司馬氏留下的衛殘黨。

“謝玄小兒明日離京，今夜是他防備最鬆懈，也是最自大的時候。”袁渙低聲音，面容在暗巷的影里扭曲，“兵分兩路，兩千人帶上猛火油，去燒西城的印刷坊和太倉，只要燒掉那些妖書和糧草，北府兵不戰自潰！”

站在最前方的死士統領抱拳領命。

“剩下一千人，跟着荊軻刺秦的傳人，走那條只有我們八大世家知道的宮廷廢道。”袁渙轉向左側幾個氣息斂的黑人，“這條道首通太極殿側殿，拿謝玄的人頭回來，世家共治天下的規矩，就還能回來！”

西城，活字印刷坊。

夜風更急，兩千名死士藉著夜到了坊牆外，統領打了個手勢，數十隻飛爪扣住院牆，黑人翻牆而。

坊安靜得異常，沒有工匠的打鼾聲，連守夜的更夫都不見蹤影，空氣中瀰漫著一刺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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