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烏巷。

夜風捲起滿街落葉，火把的芒將謝家舊宅高大的門楣照得通明。

沈安坐在一匹黑馬上，玄常服外罩着半皮甲，橫刀掛在腰側，五百名天羅死士手持火把與陌刀，將整座舊宅圍得水泄不通，鐵甲的鏗鏘聲在寂靜的長街上尤為刺耳。

舊宅大門閉，片刻後，沉重的木門發出酸的聲響，向拉開。

謝家二祖謝玄之拄着一紫檀木拐杖，帶着幾十名家丁堵在門口，他臉鐵青，目掃過外圍的死士，最終停在馬背上的沈安上。

“謝玄！你這披甲帶刀，是準備造反嗎！”謝玄之拐杖重重拄在石板上，聲音發，“這裡是陳郡謝氏祖宅！列祖列宗的牌位都在裡面看着！你敢帶兵踏一步，就是大逆不道，有辱斯文！”

沈安翻下馬，將馬韁隨手扔給旁的賀齊，他大步走向台階，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慕容垂百萬大軍陳兵淝水，前秦暗樁在建康城埋了足以炸平整個烏巷的火藥，你跟我談斯文？”沈安站在台階下，仰頭看着謝玄之。

“胡言語！”謝玄之冷哼一聲，張開雙臂擋在門中，“你今日在校場廢黜陛下，己經是臣賊子之舉！如今又編造什麼火藥的謊言，想要強拆祖宅？只要老夫還有一口氣在，你休想驚擾祖宗清修！”

沈安沒有停頓，拾級而上，走到謝玄之面前停下。

“《謝氏家訓》卷三第七條，逢國難，家主有權便宜行事。卷五第二條，凡阻礙家族存亡之大計者，按族規仗責五十，幽思過。”沈安盯着謝玄之的眼睛，語速極快，“二叔祖，你連家規都沒背全，也配站在這裡攔我？”

謝玄之愣在當場，他平日里只知清談飲酒，哪裡記得這些枯燥的族規條款，他張了張，剛想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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