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掠過北府軍大營。

十萬玄甲列陣，方陣之間留出三尺過道。烏雲在轅門上方。三丈高的“陳郡謝氏”帥旗在點將台左側翻卷。沒有戰馬嘶鳴。沒有兵戈撞。十萬人站一塊生鐵。

司馬德文端坐點將台正中龍椅。明黃龍袍包裹着他單薄的。右手藏在寬大袖管，食指搭在連弩機括扳機上。左手擱在膝蓋。十二年的裝瞎忍，將在今日終結。

他偏頭看向右側。沈安坐在黃花梨太師椅上。一玄大都督重甲。橫刀平放在雙膝。謝道韞站在沈安側後方，手持玉柄拂塵，神漠然。

司馬德文出聲：“亞父。北府軍軍容嚴整。先帝在時，也未曾有此等氣象。大晉得亞父，乃社稷之幸。”

沈安視線停留在台下左前方的游擊營方陣。“兵者，兇。能護國，亦能噬主。陛下覺得呢？”

司馬德文眼皮跳。他咽下唾沫。“亞父教訓得是。今日秋點兵，朕備下酒，犒賞三軍。”

司馬德文抬起左手。階梯傳來沉悶腳步聲。五十名火頭軍端着木盤登台。走在首位的胖子低着頭。腳步極輕。他走到沈安面前三步位置，雙膝跪地。木盤上放着兩隻銅爵，一壺白瓷裝的酒。

胖子拿起酒壺。酒水傾注。水柱清澈，落銅爵。

司馬德文端起左側的銅爵。“請亞父滿飲此杯。”

沈安端坐不。右手離開橫刀刀柄，探袖口。他指尖夾住一枚用綠礬與草木灰的藥丸。牽機葯主分為馬錢子鹼，遇此藥丸會迅速發生劇烈氧化反應。

沈安手指發力，藥丸碎裂，藏於掌心。他出右手，握住銅爵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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