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囚車就從府衙正門推了出來。

十一輛木籠囚車，前後排一溜，沿着賀州主街往城門方向走。車上的犯人套着木枷鐵鏈，沒有遮擋，沒有帷幕，臉面擱在日頭底下，一覽無餘。

劉顯在第一輛車裡，大上的刀傷草草裹了塊破布，跡洇，蹲坐在角落，腦袋在肩膀里。

劉虎在第二輛，反綁的雙手己經腫紫黑，裡還罵罵咧咧。

後面幾輛裝着七家士紳的家主和管事，一個個灰頭土臉，有的還穿着被抓時的錦緞夜袍，上面濺着泥點子。

消息是一夜之間傳開的。

天亮以後，主街兩側滿了人。

老的的，男的的，有的從塌了半邊的屋子裡爬出來，有的從城外山裡連夜趕回來，站在廢墟堆上，站在斷牆後面，站在路邊的碎磚瓦礫上。

沒人說話。

整條街安靜得只剩下囚車子碾過碎石的吱嘎聲，和衛所兵整齊的腳步聲。

百姓們的目追着囚車移，眼珠子一寸一寸地轉，閉着，臉上的表說不清是恨還是怕。

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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