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營地。

朱雄英臉上塗滿鍋底灰，穿着一件灰布短打。背脊微彎，腳步拖沓。他走在爛泥地里，腳邊丟棄着破碗和骨頭。活一個逃荒花子。

蔣瓛走在前面，避開地上凌的長矛和草叉。他低聲開口：“殿下，當心腳下。”

朱雄英扯了一下蔣瓛的角，說：“二狗。”

蔣瓛停下，點頭。“二狗，跟。”

兩人繞過幾個東倒西歪的帳篷。地上裹着破草席睡覺的農人隨可見。前方火堆旁圍着十幾個人。火堆里木柴劈啪作響。

農人抱而坐，低聲啜泣。朱雄英放輕腳步，踩着一塊干土，蹲進背影。

“里正叔，城門打不開，咱們全得死啊。”一個漢子着凍僵的手。

老里正嘆氣，長滿老繭的手按着膝蓋。

“打下來也是死。”老里正聲音發。他解開領口破布，脖子上有一道暗紅痕。

“白蓮教的大爺說了，朝廷發的地契是催命符。”老里正指着城牆方向。“他們說那地里有毒，專門用來絕戶。咱們不來，他們就要殺全村。”

朱雄英聽着，手指扣住泥土，泥土陷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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