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鼓剛過三遍，京城的街道己漸有車馬聲。賈珩一藏青錦袍，腰束玉帶，由宮門侍衛引着，踏過金水橋的青石板，往紫宸殿而去。袂過漢白玉欄杆，帶起微涼的風，他步履穩沉，眸平視，無半分怯。

昨日宮中傳旨，召他即刻覲見。榮府上下皆驚，賈政更是連夜尋他，面上滿是憂，只道皇帝定是為探春之事怒，此番覲見怕是凶多吉。賈珩只淡淡應了，連夜整飭冠，備好說辭，他知皇帝召見，雖有慍怒，卻也非全然問罪，這一趟，是危機，亦是轉機。

紫宸殿，檀香裊裊，皇帝端坐龍椅之上，玄龍袍上的金線在晨中熠熠生輝。階下侍立的太監斂聲屏氣，殿靜得能聽見燭花響的輕響。賈珩行至殿中，躬行禮，聲音清朗：“臣賈珩，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抬眸，目如炬，落在他上，半晌未語，那目帶着審視，帶着威，似要將他看穿。賈珩垂首而立，姿拔，不卑不，任由皇帝打量，周氣息未有半分紊。

“賈珩。”皇帝終是開口，聲音低沉，帶着幾分冷意，“你可知罪？”

賈珩抬眸，目坦然迎上皇帝的視線，拱手道：“臣不知。臣所為，皆是護賈家骨，全朝廷面，未敢有半分逾矩，不知罪在何。”

“哦？”皇帝挑眉，語氣更冷，“朕己下旨，令榮府探春遠嫁北番，你卻以宗族之名，改譜認妹，妄定婚約，公然阻朕旨意，這還不算逾矩？不算欺君？”

“陛下明察。”賈珩聲音不疾不徐，“臣並非公然阻旨，實是事出有因。探春乃賈家兒，剛烈，若強令遠嫁，恐其寧死不從，屆時落得個抗旨殉節的下場，非但傷了賈家宗族之心，更會讓北番覺得我大朝子皆懼死，有損朝廷威儀。臣認為妹，定其婚約，實則是為陛下分憂，為朝廷顧全面。”

他頓了頓，又道：“北番求親，所求者，是與我大朝的邦安穩，並非非探春不可。如今臣願以賈家旁支子弟的份，為朝廷奔走，出使北番，面見北番可汗，曉以利害，定能讓北番應允另選子，且保兩國邦如初。臣雖不才，卻也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番話，字字句句皆斟酌再三，既解釋了自己的行為，又表了忠心，更主提出出使北番，將皇帝的台階鋪得妥妥帖帖。

皇帝看着他，眸中的冷意漸消，心中暗忖。這賈珩雖是賈家旁支，卻比榮寧二府的那些紈絝子弟強上百倍，有膽識，有謀略，更懂得審時度勢，此番主請命出使北番，倒是有幾分擔當。北番之地偏遠，民風彪悍，出使本就是件兇險的事，朝中大臣皆避之不及，他一個無職的宗族子弟，竟敢主請纓，倒是難得。

“你可知出使北番，前路兇險？”皇帝問道，“北番可汗暴戾，且朝中多有主戰之人，你此去，稍有不慎，便會首異，連骨都難歸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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