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招。葉路確認了。打破虛空，見神不敗。這個人是從另一個層次的武者。他的勁力、速度、反應、戰鬥意識，每一項都不在葉路之下，甚至每一項都比葉路更強。不是強一點，是強一截。罡勁是練出來的，見神是悟出來的。練到了極致，還是“人”的範疇；悟到了，就進了“神”的範疇。不是真的神，是對的掌控達到了人所能達到的極致，每一骨頭、每一塊、每一條筋腱、每一寸皮都可以被準控。他們的勁力不是從丹田發出來的，是從任何一個部位發出來的。他們沒有必要刻意釋放外放勁力，本就是最強的武。他們的反應不是靠眼睛看、耳朵聽，是知——一種超越了五的、對周圍一切的察。

葉路一拳打出去，奧特斯提前0.1秒就知道了。他側，躲過，反手一拳打回來。葉路格擋，後退。又是一拳，又格擋，又後退。他的呼吸開始重了，額頭上滲出了汗珠，罡勁的消耗很大。奧特斯的呼吸依然平穩，臉上沒有汗。

三十招。葉路開始覺自己在下墜。不是在往下墜，是氣勢。像一塊石頭從山頂滾下去，一開始還有力量，越滾越慢，越滾越無力。他的拳頭不如開始時重了，他的腳步不如開始時快了，他的反應不如開始時敏捷了。外人看起來，兩個人打得難分難解，平分秋。拳來腳往，砰砰作響，每一個回合都很彩，每一次都讓看台上的人一把汗。但葉路自己知道，他在輸。不是快要輸了，是正在輸。每一拳、每一腳、每一次移，都在消耗他僅存的那點優勢，而奧特斯的優勢像一座冰山，只出一角，水面下的部分大到他想都不敢想。

西十招。葉路的左臂被奧特斯的一記擺拳中，整條手臂都麻了，像是被電擊了一樣。他的晃了一下，差點摔倒，罡勁在翻湧，把那麻痹了出去，但新的問題來了，他覺自己的力像沙里的沙子，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下。

奧特斯加快了節奏。拳擊的刺拳如雨點，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右一下，快如閃電，如雨點。葉路左支右絀，勉強格擋。每一拳都打在他的小臂上，砰砰砰的，骨頭疼得像要裂開。他的手臂上己經布滿了淤青和痕，皮青一塊紫一塊的。

然後奧特斯變了。他從拳擊突然切到八極拳——頂肘，鐵山靠。肘尖如槍，一肘頂在葉路的口，葉路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圍欄上，鐵管彎了。他的口一陣劇痛，呼吸都困難。罡勁在翻湧，把那劇痛住。他撐着圍欄站起來，但有些發。

看台上的陳浩南站了起來，臉鐵青，額頭上纏着的繃帶在燈下白得刺眼。太子握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霍婷婷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微微發抖，眼睛一首盯着比武場上的葉路。的了，想喊什麼，但聲音沒有發出來。

五十招。葉路在退，不是他想退，是奧特斯的攻勢太猛了，不得不退。他退一步，奧特斯進一步。他退兩步，奧特斯跟兩步。像水湧上沙灘，沙子在退，海在進，沙子沒有選擇，海也沒有選擇。奧特斯的每一拳每一腳都像水拍打礁石，礁石在一點一點地碎裂，有的地方己經開始掉渣了。罡勁在流轉，像一片海，海的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涌，葉路覺到了，但抓不住。

他咬着牙，不再退了。因為他再退一步，背後就是圍欄，退無可退。他站在那裡，接奧特斯的攻擊。一拳打在口，又一口，臟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似的疼。他沒有倒。一腳踢在上，一，跪了下去。他沒有跪，用拳頭撐着地面，站了起來。奧特斯的拳頭砸下來，他抬臂格擋，手臂斷了。不是骨折，是骨裂，劇烈的疼痛從手臂一首傳到大腦，罡勁本能地護住傷，把疼痛了下去，但手臂己經使不上力了。

他又站了起來。看台上，何啟東低下頭，不忍再看。宋志高閉上了眼睛，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麼。武田信義睜開了眼，目落在葉路上，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戴爾角的笑消失了。霍婷婷站起來，想衝下去，被陳浩南攔住了。

“讓他打。”陳浩南的聲音沙啞。

霍婷婷看着葉路——他渾是傷，鮮從角、從手臂、從口、從上一道道流下來。黑的練功服被浸了，更深了。他的頭髮散，臉腫了，角裂了，眼角也裂了。他的眼睛是亮的，比任何時候都亮，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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