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特斯的角微微了一下。他出手，抓住何猛的領，把他提了起來。何猛一百八十多斤的在奧特斯手裡像一隻小，雙腳離地，懸在半空中。他拚命掙扎，拳頭打在奧特斯的手臂上，砰砰砰的，聲音很響，但奧特斯的手臂紋不，像是在挨一塊棉花打的。奧特斯把何猛舉到眼前，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角慢慢咧開，出了一個笑。那個笑容讓看台上所有的人都後背發涼——那不是一個武者對對手的尊重，不是強者對弱者的憐憫，是一個人對另一種生赤的、居高臨下的玩弄。

他另一隻手抓住了何猛的右手腕，輕輕一擰。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場館里回，清脆的、像折斷一干樹枝的聲音。何猛慘了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像黃豆一樣冒出來。他沒有求饒，咬着牙，用還能的左手去打奧特斯的臉。奧特斯沒有躲，左拳打在他臉上，像打在石頭上，奧特斯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他抓住了何猛的左手腕，又擰了一下。另一聲脆響，何猛的左手也斷了，兩隻手垂在側，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折着。

何猛慘。奧特斯把他摔在地上，一腳踩在他的左上，膝蓋骨碎了、骨斷了、和韌帶被碾了泥。何猛的聲音從慘變了哀嚎。奧特斯踩碎了他的另一條，然後是左臂，然後是右臂。何猛的西肢被一節一節地踩碎，像踩碎一堆乾柴。他的聲音己經聽不出是人的聲音了，像某種瀕死的在嚨深發出的低，斷斷續續的，越來越弱，越來越小。

何猛的教練代表在看台上站起來，大聲喊：“投降！我們投降！”裁判也舉起了手，喊着“停”，聲音都變了。但奧特斯沒有停。他蹲下來，用兩手指住何猛的脖子，像一隻待宰的。他看着何猛的眼睛，何猛的眼睛里己經沒有了恐懼，沒有了痛苦，只有一種空的、被空了一切的東西。奧特斯的手指微微用力，何猛的脖子發出咔的一聲，頭歪向一邊，眼睛還睜着，瞳孔慢慢散開了。

全場死寂。幾百人的場館里，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所有人都看着比武場上那個渾是的米國人，看着何猛己經沒有生氣的。有人嘔吐了，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握了拳頭，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響。何猛的教練跪在看台上，抱着頭，無聲地哭泣。新義安的人想衝下去，被同伴死死拉住，他們打不過，那個人站在比武場上像一座山，他們衝下去只會多添幾條亡魂。港城武林在那一刻到了從未有過的恥辱和無力。在自己的土地上，被一個外國人活活打死了一個武者，他們連站出來的勇氣都沒有——不是沒有勇氣，是打不過，一拳打飛太子的米國人，怎麼打？用什麼打？

奧特斯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手帕，了手上的，把手帕扔在何猛的上，然後轉走下比武場。沒有人敢攔他，他走過的地方，人群自讓開了一條路。經過葉路面前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了葉路一眼。那雙藍的眼睛里沒有任何錶，不是挑釁，不是警告，甚至不是好奇，只是看了一眼，像是看路邊的一塊石頭、一棵樹。然後他走了。

葉路的手握了，拳頭在發抖。罡勁在翻湧，像一頭被鐵鏈鎖住的猛，左衝右突，掙不開。他深吸一口氣，把那翻湧下去。不是時候。現在不是時候，他還沒有把握贏。

霍婷婷走到他邊，出手，握住了他的手。的手很涼，指尖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憤怒。“他是個惡魔。”的聲音很輕。葉路沒有說話，握着的手，握得很。何猛的被抬走了，擔架上的白床單很快被染了，跡從床單滲出來，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在燈下泛着暗紅的。他的教練跟在擔架後面，佝僂着腰，像一下子老了十歲，頭髮也在那短短的時間裡白了許多。

陳浩南走到葉路面前，臉鐵青，額頭上纏着的繃帶在燈下白得刺眼。“葉先生，你一定要打敗他。”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出這幾個字。葉路看着他，點了點頭。陳浩南沒有再說什麼，轉走了。他的背影孤零零的，在人中像一個獨行的旅人，肩膀塌着，步子有些跛，像是上帶着看不見的傷。

霍婷婷拉着葉路的手，走出場館，走向停車場。的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噠噠噠的，像是有誰在追們。葉路跟在後面，看着首的背影，看着被風吹起的頭髮。他想起何猛被踩碎西肢時的慘聲，想起奧特斯蹲下來斷他脖子時平靜的眼神，想起他完手上的把手帕扔在上的樣子。他的胃一陣翻湧，但沒有吐。罡勁在流轉，像一條大河，河面平靜，河底暗流涌。

霍婷婷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車子。葉路坐進副駕駛，沒有系安全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車子駛出停車場，駛上公路，往太平山的方向開。窗外，港城的夜璀璨，霓虹燈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紅紅綠綠的，像一場無聲的煙火。霍婷婷握着方向盤，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沒有說話。葉路也沒有說話。

他們都知道，下一場，生死未卜。港城武林的希在了葉路一個人的肩上，幾百雙眼睛在看着他。他不想讓他們失。他把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着，罡勁在指尖跳，微微的、像心跳一樣的跳。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奧特斯的臉——沒有什麼表的臉，像一尊蠟像。他在心裡默默地說：下一場，你我的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