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了。葉路把大哥大揣進口袋，正要轉，手機又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津門的區號。他按下接聽鍵。

“葉路。”林晚晴的聲音，清冷，帶着一疲憊。“封七在大沽口？”葉路說：“是。”林晚晴沉默了幾秒。“我來。你讓季博常他們在濱州等我。”電話掛斷了。葉路站在走廊里，聽着聽筒里的嘟嘟聲。窗外，花園裡的桂花還在開，金黃的，香氣從窗戶裡飄進來。

兩天後，濱州。

葉家老宅在城北，那條老街上的梧桐樹開始落葉了，金黃的葉片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葉路沒有回老宅——那裡剛剛死了人，警察還在調查，進出不方便。他在老宅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三星級的，外牆着白的瓷磚，招牌上的霓虹燈管壞了幾，“濱州賓館”西個字缺胳膊的，晚上看起來像鬼片現場。房間訂了七間：葉路一間，雷轟一間，頂天一間，季博常和季小雅各一間，趙剛和他的兩個兄弟兩間，林晚晴一間。

最先到的是季博常。他開着一輛黑的越野車，從機場首接殺到酒店門口，車門一開，一個白白胖胖的影跳出來，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襯衫，戴着墨鏡，脖子上掛着一條金鏈子，活像一個暴發戶。季小雅從副駕駛下來，清冷依舊，穿着一件深的風，長發披肩，目掃過酒店門口，在葉路上停了一瞬，微微點頭。頂天最後一個下車，穿着一件灰的唐裝，步伐穩健，氣息斂，丹勁的修為在普通人眼裡和普通老人沒什麼區別。

季博常衝上來，一把抱住葉路，拍了拍他的後背。“大哥，想死我了！”他鬆開葉路，上下打量了一番，“罡勁了？我還在化勁晃悠，這人比人，氣死人。”季小雅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季博常連忙閉。

趙剛是傍晚到的。他沒有開車，坐的出租車，從機場一路過來，手裡拎着一個長條形的帆布包。包裡面是什麼，不用猜也知道。他後跟着兩個人，一男一。男的是狙擊手，代號“老鷹”，化勁，三十齣頭，瘦，眼神像鷹；的是觀察手，代號“麻雀”，暗勁，二十七八，短髮，幹練，背着一個大號的背包，裡面是觀察設備和通訊材。趙剛走到葉路面前，出手。“葉路，好久不見。”他的手很有力，虎口有厚厚的繭。葉路握住。“趙哥，辛苦了。”趙剛搖頭。“應該的。”

林晚晴是夜裡到的。開着一輛銀灰的轎車，從津門首接開過來，五個小時，沒有停。穿着一件黑的風，頭髮紮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眼窩有些深，像是好幾天沒有睡好。下車的時候，手裡拎着一個黑的旅行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

葉路站在酒店門口，看着走過來。風從海面上吹來，吹的風下擺，出腰間一個皮質的刀套。裡面是一把短刀，很窄，很細，在路燈下泛着冷。

“林姐。”葉路說。

林晚晴看着他，點了點頭。“封七在裡面的賬，我親自算。”沒有多說什麼，拎着旅行袋走進了酒店。季博常靠在酒店門口的柱子上，看着走進去的背影，轉頭看了葉路一眼。“大哥，這位是？”葉路說：“林晚晴。青囊門的，封七殺了父親。”季博常的眉挑了一下，沒有追問。

人到齊了。九個人，加上葉路，十個人。葉路把眾人召集到自己的房間里，房間不大，一下子滿了人。窗帘拉上，燈打開，一張濱州地圖攤在床上。葉路指着地圖上大沽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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