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星期，朱家在曼谷安頓下來。

離開的那天，曼谷下了雨。

雨不大，細細的，把整座城市籠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裡。葉路站在別墅門口，手裡拎着一個帆布包，包里裝着他所有的行李——幾件換洗的服、父親留下的罡勁心得、重樓真人托霍婷婷轉的信封，還有那顆朱桐給他的、皺的糖。糖一首沒捨得吃，糖紙都皺了，裡面的糖化了，粘在糖紙上，甜的氣息從帆布包里滲出來。

朱桐撐着傘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淺藍的連，頭髮披在肩上，沒有化妝，素麵朝天。的眼眶有些紅，但沒有哭。

“葉路，你還會再來嗎？”

葉路想了想。“也許。”

朱桐低下頭，看着雨水在水泥地上濺起的水花。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笑了。“那你保重。”

葉路點頭。“你也是。”

他轉，走進雨里。沈欣語在車上等着他，趙西海和范武坐在後座，一個閉目養神，一個看着窗外。車子發，駛出別墅的院子。後視鏡里，朱桐還站在門口，撐着傘，看着車子越來越遠。葉路收回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沈欣語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車子駛上公路，穿過曼谷的市區，駛向機場。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發出單調的聲響。葉路睜開眼，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那些他曾經走過的街道，那些他曾經住過的地方，那些人，那些事，都像這場雨一樣，落在後，越來越遠。

他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港城，太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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