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車沿着海岸公路開到傍晚，前方依然是一無際的橡膠林和燒焦的田地，沒有人煙，沒有村莊，連逃難的人影都看不見了。葉路把車停在一片小溪邊的空地上，熄了火。溪水從橡膠林深流出來，清澈見底，水底的鵝卵石在夕下泛着溫潤的。溪邊是一片草地，草己經枯黃了，但還算平整，夠兩個人躺下。遠是連綿的山巒，暮中像一頭頭伏卧的巨。

朱桐從邊斗里出來，了個懶腰，長發在晚風中輕輕飄。的服上沾滿了泥點和灰塵，臉上也蒙了一層土，但眼睛依然很亮。看着那條小溪，眼裡閃過一。

“葉路，”他名字的時候聲音很輕，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親昵，“我想洗個澡。好幾天沒洗了，上都餿了。”

葉路點了點頭，從腰間出短刀，走到溪邊。他選了一筆首的木，削去枝杈，把一端削尖，做了一把簡易的魚叉。過橡膠林的葉子落在他赤的脊背上，線條分明，幾道新舊疤痕錯其間，像一幅象的畫。朱桐看着他，心跳有些快，移開了目。

葉路挽起，走進溪水裡。水不深，剛到膝蓋，清澈得能看見水底的沙石和遊的小魚。他站着不，像一尊石像，手裡的魚叉微微抬起，目鎖定在水面下。一條掌大的魚游過來，他手腕一抖，魚叉破水而，準地穿魚。他把魚從叉上取下來，扔到岸邊的草地上。

“我去上游。”朱桐說。

葉路抬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別走太遠。有事喊我。”

朱桐沿着溪邊往上走了幾十米，轉過一道彎，被一片灌木叢擋住了。回頭看了一眼，看不見葉路了，才蹲下來，用手試了試水溫。溪水涼的，不冰，剛好。下外套，然後是子，最後是。晚風吹在的皮上，起了一層細的皮疙瘩。用手捧起水，澆在手臂上、肩膀上，涼意滲進皮，帶走了一路的疲憊和塵土。

溪水很清，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自己的腳趾。彎腰洗臉，長發垂下來，發梢浸在水裡，像海藻一樣漂散。抬起頭，從水面里看見自己的倒影——臉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但角是往上翹的。

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麼。

葉路在溪里叉到了三條魚，用草繩穿起來，系在岸邊的石頭上。他把魚叉在泥里，正要繼續，忽然聽見上游傳來一聲尖——朱桐的聲音，短促而驚恐，像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他丟掉手裡的魚，拔就跑。幾十米的距離，他三步並作兩步，踩着溪水，濺起大片水花。轉過那道彎，他看見朱桐站在溪水裡，雙手護在前，臉發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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