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山比葉路想象的要陡。托車騎到山腳就沒路了，他把車藏在灌木叢里，徒步上山。後山沒有路，滿山都是林和岩石，腐葉沒膝，每一步都要撥開藤蔓和樹枝。罡勁在流轉，他的腳步極輕，踩在枯葉上幾乎沒有聲音。從樹冠隙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斑。林子里很安靜，沒有鳥，沒有蟲鳴，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遠約傳來的人聲。

西十米高的懸崖，他用了不到二十分鐘。不是爬，是借力。罡勁外放，手掌吸住岩壁的凸起，像壁虎一樣無聲地向上移。手指扣進石，腳尖點在不足一寸的岩石邊緣，崖壁，每一步都確得像用尺子量過。崖壁上的青苔膩，有幾碎石鬆，他用罡勁把碎石吸附在掌心，輕輕放在一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翻過圍牆的時候，他聽見了巡邏兵的腳步聲。兩個士兵端着槍，沿着圍牆側的走道走過來，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咔咔作響。葉路掛在圍牆外側，手指扣住鐵網下面的水泥沿，懸在半空。等腳步聲過去，他翻上牆，用罡勁震斷鐵網，無聲地落進基地部。

基地不大。三棟灰的樓房呈品字形排列，中間是一個水泥場，場上停着幾輛軍用卡車和一輛破舊的吉普車。樓房的外牆上刷着標語，字跡己經褪，但還能辨認出是中文——那是龍國援建時留下的。場邊上有一個崗亭，裡面坐着兩個士兵，正在打牌。主樓的門口站着兩個哨兵，肩挎步槍，來回走。院子里還有其他人在活，有的在槍，有的在搬運資，有的躺在樹蔭下睡覺。葉路數了數，至三十多個，加上樓里的，應該就是老兵說的五十多人。

他躲在基地邊緣的一排倉庫後面，觀察着主樓。朱峰一家被關在哪裡？老兵說在營房裡，但是哪一間？他需要找到確切位置。

倉庫後面有一條排水，通往主樓的側面。葉路沿着水貓腰前進，水很窄，只容一人通過，底有淺水，漫過他的鞋底，發出輕微的嘩啦聲。他盡量放慢速度，不讓水聲太大。走到主樓側面的時候，他聽見了說話聲。

“……朱家的人，還不肯錢？”一個男人的聲音，帶着當地口音，說普通話。

“不肯。那個朱峰得很，說要等他父親的消息。”另一個聲音回答。

“哼，等消息？再過幾天，首接撕票。反正奉帝會那邊也不在乎這幾個人的死活。”

葉路的心猛地一。奉帝會。這個名字像一針，扎進他的神經。他伏在水里，一不，豎起耳朵。

兩個聲音漸漸遠去。葉路從水里探出頭，目掃過主樓的窗戶。一樓，從左數第三個房間，窗帘拉着，但窗戶開着一條。他聽見裡面有孩子的哭聲，還有人低聲哄孩子的聲音。朱峰的孩子。

他記下了位置，正要退回去，腳下踩到一塊鬆的磚頭。磚頭進水，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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