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備軍駐地比葉路想象的更加破敗。灰的營房牆壁上布滿彈孔，有的地方整面牆塌了半截，出裡面扭曲的鋼筋。營房前的空地上停着幾輛破損的軍車，胎癟了，車窗碎了，車上滿是銹跡。幾個穿着破舊軍裝的士兵或坐或躺在台階上，有的纏着繃帶，有的拄着拐杖，臉蠟黃，眼神空。這裡不像軍營，更像一座收容傷兵的難民營。

葉路把托車停在營房門口。朱桐從邊斗里出來，站在這片廢墟前，臉有些發白。握布包的帶子，深吸一口氣，走向最近的一個老兵。那人西十多歲，滿臉胡茬，左臂吊著繃帶，正靠牆坐着發獃。他看見朱桐走過來，眼神里閃過一警惕，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找誰？”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喝過水。

朱桐從布包里掏出一張照片，遞過去。“請問，您見過這個人嗎？他是我二哥，二十多天前來這裡投靠特南斯團長。”

老兵接過照片，看了一眼，臉變了。他沒有說話，把照片還給朱桐，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旁邊幾個傷員也湊過來，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朱桐，眼神複雜。

“你是朱家的人？”另一個年輕的士兵問。他的上纏着厚厚的繃帶，繃帶己經被浸了。

朱桐點頭。“朱峰是我二哥。他在哪？”

士兵們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一個年紀大些的老兵拄着拐杖站起來，嘆了口氣，指了指營房裡面。“進來吧，我慢慢跟你們說。”

營房裡面比外面更加破敗。天花板塌了一大片，地上散落着碎磚和塵土。幾張行軍床歪歪斜斜地靠着牆，床上鋪着發霉的被褥。老兵在一張床邊坐下，示意朱桐和葉路坐在對面。他點了一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昏暗的線里緩緩升騰。

“朱先生來的時候，帶了十幾個人，還有他的老婆孩子。”老兵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一個不願意回憶的故事。“特南斯團長和他有，就收留了他們，給他們安排了幾間房，還派了人保護。那時候駐地還有一百多號人，雖然裝備不怎麼樣，但好歹能守住。”

他頓了頓，又吸了一口煙。“誰知道，一個星期後，奧馬爾那個狗娘養的就手了。”他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夾着煙的的手指在發抖。“奧馬爾是特南斯的副，平時看着老實，誰想到他早就跟三個大隊長勾結在一起了。那天晚上，他們突然發難，把特南斯團長堵在辦公室里……”

他沒有說下去，把煙掐滅在床沿上。“特南斯死了。第西大隊的隊長也不肯跟他們同流合污，也被殺了。奧馬爾帶着五十多個願意跟他走的人，把倉庫里的武和糧食全搬走了，佔了西嶺山那邊的訓練基地。剩下的我們這些老弱病殘，跑不了，也不想跟他們干，就留在這裡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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