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趁所有人愣神的功夫，轉就跑。他沖向樓梯口，只要跑下樓，混進人群里，就能逃出去。白頭翁沒有追，只是站在那裡，看着他的背影，然後出手，輕輕拍出一掌。隔着一丈遠，掌風追上了烏，拍在他後心。烏往前撲倒，一口噴出來，趴在地上，搐了幾下，不了。

白頭翁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嘆了口氣。“駱駝，哥給你報仇了。”

他轉過，看着台下幾百個東興幫的人。沒有人說話。他看向葉路，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葉先生，多謝。”

葉路側讓過，沒有這一禮。“本叔不必客氣。”

白頭翁首起，看着他，目里有激，有欣賞，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慨。他在港城活了七十多年，見過太多的人——有本事的沒良心，有良心的沒本事。眼前這個年輕人，兩樣都有。

他轉面向台下，聲音沙啞卻沉穩：“駱駝死了，烏和笑面虎也死了。東興幫不能沒有龍頭。我李本衡，今年七十三，本來不該再管這些事。但今天，我豁出這張老臉，請大家讓我來當這個龍頭。”他看着台下，目緩緩掃過每一張臉。“不是我想當，是我想替駱駝守住這個幫。等找到合適的人，我讓位。”

台下沉默了片刻，然後有人站起來。“本叔當龍頭，我服！”“本叔，我們聽你的！”“給駱駝哥報仇！本叔當龍頭！”

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人站起來。白頭翁站在那裡，白髮在燈下閃着銀，腰板得筆首，像一棵老松樹。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還有一件事，”他看向葉路，“東興幫的追殺令，從今天起撤銷。葉先生不是兇手，他是我們東興幫的恩人。誰要是再提追殺令的事，就是跟我白頭翁過不去。”

台下沒有人反對。那些之前跟着烏的人，此刻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白頭翁走到葉路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雙手遞過去。“葉先生，這是我東興幫的客卿令牌。從今天起，你是東興幫的朋友。以後在港城，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葉路看着那塊令牌，沒有接。白頭翁說：“拿着，為了表達我東興幫的誠意。”他看了霍婷婷一眼，目裡帶着激。

葉路接過令牌，收好。白頭翁沒有多說，只是笑着點了點頭，轉走向台上。他要主持接下來的事——清點烏和笑面虎的殘餘勢力，安幫眾，安排駱駝的後事。事還很多，但他不急。七十三年都活過來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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