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霍婷婷把門反鎖，從包里掏出一個U盤，在葉路眼前晃了晃。“想看嗎？”葉路手去拿，把手回去，笑着走到電視機前，把U盤進去。屏幕亮了幾下，畫面跳出來，噪點很多，角度也不太好，像是從門裡拍的。

畫面里是一間普通的客廳，沙發是老式的皮沙發，茶几上擺着幾杯沒過的茶。駱駝的妻子坐在沙發上，五十多歲的人，頭髮花白，臉上有明顯的紅腫，角還掛着。懷裡抱着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孩子嚇得首哭，把孩子的頭按在懷裡，不讓他看。烏站在對面，手裡拎着兩個黑的袋子，鼓鼓囊囊的。笑面虎靠在門邊，手裡夾着一煙，臉上帶着慣常的笑容。

烏的聲音從電視里傳出來，沙啞、冷：“嫂子，駱駝哥的東西，我替他收了。賬本、地契、保險柜的鑰匙，都在這裡了。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和孩子的。”駱駝的妻子沒有說話，只是抱着孩子，渾發抖。烏蹲下來，和平視，聲音放低了，卻更加滲人：“嫂子，明天的龍頭大會，你知道該怎麼說的，對吧？”

人還是沒有說話。烏站起來，看了笑面虎一眼。笑面虎把煙掐滅，走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在手裡把玩着。刀刃彈出來，在燈下閃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那個孩子一眼。

駱駝的妻子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們……你們會遭報應的。”烏笑了，笑得很開心：“報應？嫂子，你在港城混了這麼多年，還信這個？”他轉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明天的事，拜託了。孩子還小，別讓他罪。”

畫面到這裡就斷了。霍婷婷把電視關掉，拔出U盤，在手裡轉了一圈。“怎麼樣，夠不夠？”葉路站在窗邊，看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沒有說話。霍婷婷走到他邊，也看着窗外。“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駱駝的死，你有責任。”

葉路沒有說話。

霍婷婷繼續說：“你去找他談判，他答應了你，然後就被殺了。你覺得如果不去找他，他可能不會死。”頓了頓，聲音輕了一些，“但這不是你的錯。烏和笑面虎早就想殺他了，你只是給了他們一個借口。沒有你，他們也會找別的借口。”

葉路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明天東興幫重選龍頭，烏和笑面虎一定會去。我們也去。”

霍婷婷點了點頭：“我己經讓人弄了兩張請柬。明天的會在大角咀的一家酒樓里開，去的人都要驗帖子，但不驗份——東興幫的規矩，龍頭大會只看請柬不認人，誰拿着請柬進去，就是誰的客人。”從包里掏出兩張紅的請柬，在葉路面前晃了晃。“我讓人從一個小頭目手裡買的，花了二十萬。”

葉路接過請柬，翻開看了看，上面只印着時間和地點，沒有名字。他把請柬收好，看着霍婷婷。“你什麼時候安排的這些？”霍婷婷笑了，笑得有些得意：“你以為我昨天只是去洗澡睡覺了？你盯着窗外的時候，我發了十幾條消息。我爸在港城這麼多年，不是白混的。”

葉路看着，心裡湧上一複雜的緒。這個人，比他想象的厲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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