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駝咬了咬牙，又衝上去。這一次他不再保留，洪拳的殺招傾瀉而出——鐵線拳、虎鶴雙形、工字伏虎，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快。葉路不再只是閃避，開始還手了。

形意拳的劈、崩、鑽、炮、橫，五形拳轉，和洪拳撞在一起。兩人的拳腳相，發出沉悶的聲響，像兩塊石頭互相撞擊。葉路只用了七分力，每一招都留了三分，但丹勁的基擺在那裡，每一拳都帶着泰山頂之勢。

三十招，西十招，五十招。

駱駝的呼吸越來越重，作越來越慢。他的洪拳雖然純，但畢竟年紀大了，左肩的舊傷開始作痛。葉路的形意拳卻越打越順，像一條大河，滔滔不絕。第五十三招的時候，葉路一記崩拳打穿駱駝的防守，拳頭停在他口前三寸，拳風把他唐裝的扣子吹得晃。

辦公室里雀無聲。駱駝低頭看着那隻停在前的拳頭，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着葉路，目里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東西。

“好拳。”他說。葉路收回拳頭，抱拳：“承讓。”

駱駝站首，活了一下發酸的肩膀，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他之前所有的笑都真。“三十年了，沒有人能在我手裡走過五十招。你才二十西歲，了不得。”他轉走回茶台前，坐下，重新沏了一壺茶。“坐。”

葉路坐回去。霍婷婷也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駱駝給倒了杯茶，又給葉路倒了一杯。這一次，他的態度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小葉兄弟，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聽得進去。戴爾找過我，不只一次。他許了不好，說獅國會支持東興幫在港城的地位。我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讓我們在前面沖，他在後面撐腰。出了事，他拍拍屁回獅國，我們替他坐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嘆了口氣。“但我沒辦法。東興幫上上下下幾百號人要吃飯，我不能得罪洋人。戴爾是總督的人，我得罪不起。所以他說什麼，我只能聽着。至於下面的人——”

他看了烏一眼，搖了搖頭。“有些人不懂事，以為跟着洋人有吃。也不想想，洋人走了之後，他們怎麼辦。”

葉路沒有說話。他知道駱駝說的是實話。港城的地下勢力，在獅國統治下活了一百多年，早就習慣了看洋人的臉過日子。讓他們一下子轉過來，不是幾句話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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