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急敗壞之下，他猛地反手一抓！那隻枯瘦如同白骨、僅覆蓋著一層薄皮的手爪（此刻普度才真正看清，那寬大袖袍下的手，竟是如此可怖！）狠狠抓向那片尚未完全消散、被他捲曲的“空間畫布”！

“咔嚓！”

如同碎一塊琉璃！那片蘊含著明月星辰的扭曲空間，在他爪下瞬間崩碎無數閃爍着幽的碎片！隨即，一強大的吸力從他寬大的袖袍中湧出，如同長鯨吸水，將那些空間碎片盡數吞噬進去！袖袍鼓盪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普度看着無面丞相這徒勞的泄憤之舉，雙手合十，聲音帶着悉一切的悲憫：“阿彌陀佛。‘鬼鏡迷幻’，虛實相生，顛倒乾坤…好生詭譎的鬼道幻法。若非我佛庇佑，貧僧靈台一點不昧，恐真着了施主的道，墮那無盡虛妄之中。幸哉，幸哉！”

他目如炬，彷彿能看穿無面丞相此刻的虛弱：“此等逆空間、隔絕真實的幻，耗力之巨，遠超想象。施主強行施展，又遭佛力反噬，此刻鬼元己近枯竭，氣空力盡了吧？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貧僧再勸一次，放下屠刀，束手就擒，隨我回寺，聽候佛法度化，或可消弭爾等無邊罪業。”

“嘻嘻～” 無面丞相發出一聲乾刺耳的冷笑，強行下翻騰的氣和識海中的眩暈，“笑話！對付你這老禿驢，何需耗力？手到擒來便是！” 他聲音嘶啞，明顯中氣不足，卻依舊強撐着那份狂妄。

某座可俯瞰戰場的秘頂峰。

妙空子目睹普度破幻顯聖的全過程，眼中閃爍，忍不住低呼：“好個老禿驢！非但未中幻，竟還能以彼之道還施彼，用幻影敵破其真幻！此等修為…當真深不可測！” 轉頭看向旁的神秘人，語氣帶着一凝重，“師兄，依您之見，這普度禿驢的真正實力，恐怕…不在‘鬼君’之下了吧？”

然而，旁那位被稱為“師兄”的神秘人，此刻卻陷了異常的沉默。他負手而立，目深邃地凝視着剛才那片被扭曲又崩碎的空間方向，眉頭微鎖，似乎在極力回溯和解析着什麼。妙空子的話彷彿沒有傳他的耳中。

“‘鬼鏡迷幻’……” 神秘人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我竟也…險些被那虛幻的‘視界’所迷…是我的知遲鈍了？還是…這禿驢的幻法，己及了更高層次的‘真幻如一’？” 一不易察覺的自我懷疑，如同毒藤般悄然爬上他的心頭。

“師兄？您怎麼了？”妙空子敏銳地察覺到了神秘人的異樣，疑地輕聲問道。

神秘人彷彿被驚醒，微不可查地一震，迅速收斂了那瞬間的失神。他語氣恢復平靜：“哦，無礙。” 他頓了頓，目重新投向戰場中強弩之末的無面丞相，對妙空子道：“你覺得那和尚用的僅僅是‘幻’？是否只是幻，我不敢妄下斷言。不過，師妹，你終究還是小覷了佛門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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