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巳時剛過，許恪與迎春便到了榮國府。

門前車馬喧闐，轎子一頂接一頂，把整條寧榮街堵了大半。門房裡坐着幾個管事，見有馬車過來便迎上去，臉上堆着笑，裡說著吉利話，一套一套的，和往年沒什麼兩樣。

門口的紅燈籠是新換的，門楣上的對聯也是新的，金紙黑字，在冬日寡淡的日下晃人眼睛。前幾日那場大火燒了賴家，燒了十幾間民房，可在這榮國府的門前，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許恪扶着迎春下了車，早有門房小廝迎上來，滿臉堆笑地請安問好，引着他們往裡走。

迎春今日穿了件銀紅撒花襖，外罩石青刻灰鼠披風，頭上簪了支赤金點翠釵，端莊又喜慶。許恪一簇新的石青首裰，腰間系著玉絛環，雖比不得賈府那些爺們的華貴，倒也清爽利落。

時辰尚早，正宴還未開，兩人便先往東路院去。

邢夫人早在門口等着了。見他們進來，連忙迎上前，一把拉住迎春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裡念叨着“我的兒，你可算來了”，言語間熱絡得有些過分。

瞧着比往日齊整些，可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那笑容底下藏着幾分小心，說話時也有些試探的意思。

這幾日，想來是不好過的。賈赦躺在床上人事不省，能不能醒過來全看天意。一個沒有親生兒的正室，若是賈赦真有個三長兩短，這東路院的天就要塌了。

往日里看不上迎春這個庶，如今見了面，反倒殷勤起來，一口一個“我的兒”，得親熱。

迎春淡淡地應着，不冷不熱，由拉着往裡走。

正房的門帘厚厚地垂着，屋裡頭一子氣味，混着藥味、熏香味，悶悶的，人不過氣來。丫鬟們往香爐里又添了一把百合香，可那子氣味還是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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