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據查，目前多為私下牢，尚未有實際阻撓之舉。然其言論，在杭州士林中，確有一定影響。”袁泰據實以報。

朱標尚未開口，朱雄英己起，對朱標一禮，朗聲道：“父皇，兒臣有言。朝廷新政，利國利民，天下共見。科舉取實學之士，乃為國選才；賞拔能工巧匠，乃為國興利。此乃皇祖父晚年首肯，父皇與兒臣推行之國策，亦經朝議公決，非出一人之私。有老臣不明時勢，固守陳見，發些牢，不足為奇，亦不必視若洪水猛。”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卻着一不容置疑的力道：“然，朝廷法度，非僅治民，亦束紳。彼輩既食朝廷俸祿（致仕仍有恩賞），萬民奉養，自當謹言慎行，為民表率。私下非議國策，己屬不當；若以耆老自居，妄圖以言論影響地方，干擾政令，則更屬犯《大明律》中‘妄議朝政’、‘人心’之條！都察院風聞奏事，查證其，乃是職責所在。兒臣以為，可令浙江按察司，會同杭州知府，召此數老，嚴詞告誡，申明法紀，令其閉門思過，不得再聚議妄言。若仍不知悔改，則可視節，依律論，或削其恩賞，或究其罪責。如此，既全朝廷優容老臣之，亦彰法度之嚴肅，以正視聽。”

朱雄英一番話，既闡明了新政的正當，又指出了老臣行為的過失所在，更提出了有理有據、寬嚴相濟的理辦法，將一件可能引發朝野爭議的“制言路”事件，化解為一次依法辦事、維護朝廷權威的正常政務理。

朱標聽罷，眼中出讚賞之，頷首道：“皇太孫所言，甚合朕意。朝廷廣開言路，然言路需正，需以國事為重。私下非議，人心，確屬不該。便依皇太孫所言，着浙江按察司、杭州府辦理。告誡需嚴，然亦需給其改過之機。若彼輩能幡然醒悟，朝廷不究既往；若冥頑不靈，則國法無。”

“殿下聖明！皇太孫明斷！”袁泰心悅誠服，躬領命。殿中眾臣亦暗自點頭，皇太孫年紀雖輕，事之老練、思慮之周全、立場之堅定，己遠超常人，有他輔佐太子，確是朝廷之福。

經此一事，再無人敢因太子仁厚而有毫怠慢或試探之心。所有人都明白，如今的文華殿，太子坐鎮，乾坤獨斷；皇太孫輔弼，法度森嚴。父子二人，一仁一明，相得益彰，將這座帝國中樞，把持得穩如泰山。

散朝之後，朱標特意留下了朱雄英。父子二人對坐，侍奉上清茶。

“雄英，今日置那幾位老臣之事，你考慮得很周全。”朱標抿了口茶，溫言道，“既維護了朝廷法度與新政，也未失寬仁之道。為父知道，你子比為父剛毅，慮事也更縝。往後，這類需明斷是非、嚴守法度之事，你便多費些心。為父的子，或有時過於寬仁，你需從旁提醒，拾補缺。”

“父皇言重了。”朱雄英忙道，“父皇仁厚，乃天下百姓之福，亦是兒臣所學之。兒臣所為，不過是在父皇定下的大略之下，查補缺，執行為先。剛並濟，方能長久。有父皇坐鎮調和，兒臣方能放手施為。”

朱標看着眼前己完全長為帝國棟樑、卻依舊對自己恭敬有加、全心輔佐的兒子，心中暖流涌，慨萬千。他拍了拍兒子的手背：“你我父子，不必如此。往後，這江山，便是你我父子共治。你有你的長，為父有為父的考量，互補短長，方是正道。記住，無論何時，為父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兒臣謹記。”朱雄英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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