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浸了宣府鎮的每一塊牆磚。朱雄英離開大同後，並未首接返京，而是繼續沿着邊牆東行，來到了這座同樣肩負着屏護京師重任的雄關。與大同校場上萬人集結、頒賞震天的宏大場面不同，他在宣府的行程，更傾向於一種沉靜的深，如同細水滲沙地，要真切地到這座邊關巨鎮的每一次脈搏，傾聽這鋼鐵軀殼最細微的聲響。

在總兵府聽取完簡要軍彙報後，朱雄英拒絕了按品級設宴的慣例，只簡單用了些飯食，便提出要隨意走走看看。

“殿下，邊鎮營區雜，恐驚了駕……”宣府總兵面難。

“無妨。”朱雄英擺手，他己換下那顯眼的赤袞服，只着一尋常的玄箭袖棉袍，外罩青披風，若非氣質使然，看起來倒像個面的年輕文士，“孤此行，本就是要看看將士們平日過的是什麼日子。前呼後擁，還能看到什麼？徐都督，李都督，還有總兵大人，若無事，便陪孤走走，不必聲張。”

他點了徐輝祖、李景隆和宣府總兵作陪，只帶了十餘個便裝侍衛，如同尋常的巡查上，悄然走進了宣府鎮錯綜複雜的營區。

他們先來到了位於鎮城西北角的一普通營房。這裡是宣府前衛一個百戶所的駐地，住着百餘號軍士及其部分隨軍家屬。時近傍晚，營房裡飄出淡淡的炊煙，夾雜着孩的嬉鬧和婦人的低語。

朱雄英走近一低矮的土坯營房，門帘是破舊的氈子，在寒風中晃。他示意侍衛止步，自己輕輕掀開門帘一角。裡面線昏暗，一混合著汗味、氣和劣質炭火氣的味道撲面而來。通鋪上，鋪着薄薄的草席和破舊被褥，幾個剛換下崗的軍士正圍着一個快要熄滅的火盆手，上穿着看起來並不厚實的舊棉襖，臉龐凍得發紅。

見到有人掀簾，一個年紀稍長的軍士抬頭，看到朱雄英的打扮和氣度，又瞥見他後不遠肅立的徐輝祖等人，雖然不認識，但也知是丁不起的大人，連忙起，有些局促地行禮：“大……大人。”

“不必多禮。”朱雄英走了進去，徐輝祖等人跟進，狹小的營房頓時顯得擁。朱雄英手了通鋪上的被褥，又看了看那奄奄一息的火盆，問道：“夜裡就睡這兒？可還暖和？炭火夠用嗎？”

那老軍士訥訥道：“回大人話，夜裡是有些冷，弟兄們都着睡。炭……炭火是按人頭髮的，不敢多燒，得省着用。”

朱雄英點點頭，沒說什麼，又走到屋角，那裡有個簡陋的土灶，一個軍婦正在煮着一鍋看不出容的糊糊，旁邊瓦罐里是幾個黑乎乎的雜糧餅子。“平日就吃這個？”

軍婦有些害怕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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