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像那緩緩流淌的上清河河水，在雙水村靜靜流過。轉眼間，深秋己過，初冬悄然而至，村子里被一層薄薄的白霜覆蓋，着寒意。燦的日子，也在日復一日的站樁、飛鏢練習與幫襯家裡、跟着張先生讀書中，有條不紊地繼續着。

清晨，當第一縷曦劃破天際，燦己經站在了自家院子的那塊楊木墩子前。隨着深秋過去，木墩子表面又多了不新的划痕和扎痕，每一都是他努力的見證。這幾個月，燦幾乎每天都是如此，清晨練習飛鏢，然後再去趙石頭那站樁。要說這飛鏢，他開始還能扎進木頭，可越往後越覺得力不從心。木墩子似乎也變得愈發堅，骨片往往只是在表面留下淡淡的划痕，便又彈飛出去。練習變得愈發艱難，燦卻從未想過放棄。他知道，要是連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還想學會趙石頭那樣出神化的飛鏢技巧，那純粹是痴心妄想。於是，他握骨片，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勾勒出昨日張先生授課時提到的呼吸之法，調整心態，試圖讓自己的與呼吸節奏相融合，再將全的力量匯聚到手腕，狠狠地將骨片擲出。儘管骨片依舊難以扎木頭，但燦能覺到自己的進步。每一次投擲，骨片撞擊木頭的聲音似乎都更加清脆有力。

站樁的時候，燦也越發覺得難熬了。雙的酸楚，就像無數只小蟲在他里啃噬，鑽心的疼。腰背僵得彷彿要斷裂，汗水更是一腦地往下淌，在他服上暈出一片片深的汗漬。但燦咬牙關，心裡默念着張先生教的字，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他告訴自己，這枯燥與痛苦正是長的必經之路。每次站樁結束，他都覺像被掏空，虛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堅持着。

在一次站樁練習中，燦實在忍不住了，腳下一，險些栽倒。就在這時，趙石頭那雙鐵鉗似的手及時扶住了他。趙石頭把他扶穩，依舊是那張寡淡的臉，簡單說了句：“別急，調整呼吸。”燦順着他的指引，長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如此反覆幾次，竟逐漸找回了平衡。趙石頭看着他，臉上浮現一不易察覺的欣：“有點起了。”燦聽了，心裡一陣狂喜，那是對他努力的莫大肯定。

燦的父親大山，看著兒子日益消瘦卻愈發堅毅的臉龐，眼裡滿是欣。他深知這娃的變化，是堅持下來的果。而陳氏雖心疼兒子苦，可瞧著兒子愈發沉穩的模樣，也只能在上嘮叨幾句，心卻滿是自豪。只能在平日里多給燦添些吃的，盼着他能茁壯長。

有時候，燦在練習站樁時，也會胡思想。他會想起張先生講的那些典故中的人，想象自己要是能像他們一樣，練就一好本領，那該有多好。可念頭閃過，他便又告誡自己，那些傳奇離他太遠，當務之急還是先把眼前的基礎打牢。於是，他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呼吸節奏上，努力保持姿拔。

這天，燦照舊來到祠堂外聽張先生講課。祠堂的木門出微微的亮，裡面傳來孩子們稚的讀書聲，彷彿是冬日裡的一暖流。他一邊默聽，一邊在心裡琢磨着今日的站樁練習。就在他出神之際，忽聽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着，一張悉的臉出現在眼前——是張先生。張先生看上去有些疲憊，眼眶微微泛紅，像是沒休息好。燦趕忙行禮，輕聲道：“先生。”張先生對他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徑首走進了祠堂。

課上，張先生教的是《千字文》里的新段落：“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他講解着天地的廣闊與古老，可燦的思緒卻飄到了趙石頭那。他想起趙石頭說過的話，突然覺得，這天地間，不正是有無數像趙石頭一樣的平凡人，在默默堅守着自己的生活嗎？他們雖無經天緯地之才，卻也有自己的世之道。思緒飄忽間，燦又回到課上。張先生正講到“日月盈昃，辰宿列張”，讓他想起飛鏢劃破長空的弧線，不正似這星宿的運行軌跡嗎？

下課後，燦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跟在張先生後進了祠堂。祠堂里，張先生的房間簡陋至極，僅有一張木床、一張書桌和一把竹椅。燦站在門口，輕聲道：“先生，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張先生停下手中的活，抬頭看了他一眼，溫和道：“問吧。”燦於是把練習站樁時遇到的困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尤其是腰背總是酸痛的問題。

張先生聽罷，沉了一會兒，道：“這站樁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對人筋骨的深度鍛煉。你這腰背酸痛，可能是姿勢不對，也可能是用力過猛了。”他起，走到燦邊，示意他擺出站樁的姿勢。燦照做後，張先生手輕輕按在他後腰幾個位上，微微用力。燦瞬間覺一陣酸脹，卻也帶着麻意。張先生收回手，道：“你這後腰的筋絡有些淤堵。往後練習時，記得先活筋骨，運要循序漸進。還有，這站樁講究的是穩中求靜，切莫急於求。”他的語氣里着關切，卻沒有過多渲染。

燦聽了連連點頭，將張先生的話牢牢記在心裡。他本還想再多問幾句，可張先生擺了擺手：“去吧，照着做就是了。”燦只好出了祠堂，心卻格外舒暢。他明白，張先生雖不是什麼世外高人，但他用自己的學識和閱歷，給村裡這些孩子指了條明路。

雙水村的冬天，冷得格外無。北風像一把把小刀子，割在人的臉上，生疼生疼的。村民們的生活，也在這嚴寒中變得愈發艱難。地里沒啥收了，家家戶戶都指着秋天存下的糧食和腌制的鹹菜過冬。燦家也不例外，他們住的那三間土坯茅草屋，寒風總能順着牆和門鑽進來，凍得人首打哆嗦。屋裡的陳設簡單得可憐，除了幾張破舊的木板床和一個滿是豁口的陶土灶台，就只剩下一兩把缺了胳膊的小木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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