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寅時三刻，乾清宮

五更鼓聲穿晨霧，百依序步朝堂。今日的乾清宮氣氛格外凝重——舊勛貴一系的員面沉，而以溫彥博為首的清流、王承宗代表的新興商勛，則神肅然。

景和帝的目掃過階下，在幾空缺的位置上略作停留——那是幾位稱病不朝的舊勛貴。

“有本奏來。”

戶部尚書李慎率先出列：“臣啟奏，通州至臨清段漕運試行新法兩月，累計節省漕糧八萬六千石，折銀五萬一千六百兩。船工增收三，商隊損耗降西。臣奏請推廣新法至全段漕運。”

數據詳實，擲地有聲。

忠順王踏前一步，聲音洪亮卻難掩焦躁：“陛下！漕運祖制施行百年，豈可因兩月之效輕言更改？且那賈珩一介白，擅改法度，任用市井之徒，若生變故，誰擔其責？”

溫彥博手持玉笏，聲音沉穩如古井：“祖制？若祖制皆不可改，太祖為何廢前朝苛政？太宗為何開科舉取士？陛下登基二十年，革新吏治、整頓邊防，哪一項不是改舊立新？漕運積弊日久，如今有良方可解，為何不用？”

“溫相此言差矣！”北靜王出班，這位老王爺鬚髮皆白，中氣卻足，“那賈珩所用之人，退伍兵卒尚可稱忠勇，可漕幫趙疤子之流，原是市井惡徒，如今搖一變竟府爪牙，豈不荒唐？”

王承宗朗聲接話：“北靜王可知，趙疤子率五十船工協助擒拿刺客，護漕運安穩？可知漕幫三房如今按章運貨，再無盤剝之事？市井之徒若能改過向善，為朝廷效力，正是陛下教化之功，何來荒唐之說？”

朝堂上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幾位中立員微微點頭——這話在理。

景和帝終於開口：“漕運新法，朕准試行半年。如今兩月見效，當繼續推行。擢賈珩為通州漕運司從九品照磨，專司新法。至於用人…英雄不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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