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通州核算所

晨霧還未散盡，二十名新招募的書辦、胥吏己坐在臨時搭建的學堂里。這些人多是落魄文人、商鋪賬房，甚至有兩個是漕工子弟識字較多的，月錢二兩，管一頓午飯——在這通州碼頭己是極好的待遇。

賈珩站在木製黑板前，用炭筆寫下“借貸記賬法”五個大字。

“從今日起，諸位要學新式記賬法。”他敲了敲黑板，“舊式流水賬，只記收、支、余，混不清。新式賬分左、右兩欄：左為‘借’，記收、資產增加；右為‘貸’，記支出、負債增加。每筆易，必借貸相等。”

他轉寫下例子：“例一：船隊運糧千石庫。借：糧食一千石；貸：漕運應收一千石。”

底下有人舉手：“賈先生，這‘應收’是何意？”

“就是應該收到、但還未收到的。”賈珩解釋，“船隊運糧來，我們收到了糧，但支付運費要等月底結算。所以糧庫是‘借’，欠船隊的運費是‘貸’。”

又有人問：“若船隊在途中損耗呢？”

“問得好。”賈珩寫下例二，“船隊報損五十石。借：損耗五十石；貸：糧食五十石。月底結算時，損耗要從應付運費中扣除。”

眾人恍然。這種記賬法，確實比舊賬清晰，每一筆來龍去脈都清清楚楚。

“今日先學原理，明日學填賬冊。”賈珩放下炭筆，“三日考核，合格者留用，月錢漲至二兩五錢；不合格者，發三日工錢，另謀高就。”

學堂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二兩五錢，在通州夠一家三口一月嚼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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