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鄰魏國，則是公孫衍最清楚不過的境。馬陵一敗，魏國百年霸業盡落齊國之手，魏人對齊又畏又恨，卻無力再戰。可秦國東出之勢日烈，三晉危在旦夕，魏國不得不放下舊怨，尋求與齊國聯手。

正思時，馬車行至一高崗，公孫衍掀簾遠眺，着齊境炊煙萬里、商旅如雲的景象，指尖不自覺地輕輕敲擊着車軾，心中翻湧起層層波瀾。

他這一生，歷秦、仕魏、馬上要奔走諸侯，見過太多興衰起落。可越是看清齊國此刻的模樣，他心中越是清明，也越是冰冷。

齊國之富，冠絕東方；齊國之地，山河穩固；齊國之名，震懾諸侯。可這強國之表下，卻是一盤散沙。

貴族分權，君令難一；士卒雖勇，無鐵之煉；西鄰皆怨，無真正盟友。

北有燕之海深仇，南有魯之畏威不服，南有楚之死敵對峙，西有魏之舊怨難消。這樣的齊國，可以震懾一時，卻無法獨抗日漸崛起的大秦。

而最讓公孫衍心頭沉重的，是他比誰都清楚——秦國真正可怕之，早己不是山川之險，而是姜璃在秦推行的那一套又套的新政。

鹽鐵營收天下之利，新耕之法養萬民之力，軍械革新強三軍之威，法令一統聚舉國之心。那是從上重塑一國，是齊、楚、魏、韓、燕任何一國都未曾做到、也無力做到的改天換地。

想他曾在秦為大良造，親眼見過那新生之力，正因為見過，他才更恐懼，更要遊走列國——合縱。

不是因為齊、魏、燕、楚、趙、韓同心同德，而是因為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噩夢——秦國。

細思齊國與燕有仇，與楚為敵，與魏有舊怨，本是彼此拆台的死局。可正因如此，才更能被他所用。

因為利害不同，卻恐懼相同；彼此相恨，卻都怕秦國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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