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七年，二月。

天空沉的可怕，不遠傳來金鐵鳴的靜和隆隆炮聲，伴隨着千百道嘈雜的喊殺之音，這場戰鬥己持續兩日之久，但眼下這興山縣怕是要守不住了。

應劉知縣所召，凡縣城裡的青壯皆要協助軍守城，而婦孺們也不可能閑着，一部分人要加班加點的烙餅煮湯，以供守城將士所食，而更多的人則是西搜集着食作為儲備，凡野菜.雜糧米豆，甚至於苔蘚和蛇鼠之皆來者不拒。

李文棟揮手了額頭的虛汗，卻在白凈的小臉上留下了幾道骯髒的印記，但此刻他己無暇顧忌讀書人的形象，反倒是更賣力的拉扯着風箱，灶爐上的大鍋里咕嘟個不停，偶能看見幾塊切碎的南瓜.蘿蔔和白菜梆子上下飛舞，這熱湯便是專供給守城軍做夜裡寒所用。

“棟兒，熬完了這鍋你便歇着吧，娘替你持一陣。”

一着樸素的老婦人了李文棟的腦袋，糙的手掌輕輕替他拭掉臉上的鍋灰，眼中滿是疼之：“你才十六歲，又是個讀書的娃娃，哪裡乾的了這些活兒。”

“娘，我不累。”

李文棟仰起頭勉強一笑，自打外面那群流寇朝這興山縣殺來之後，知縣老爺己下了死命令，凡城中老婦孺皆要協助守城，就算是一條狗也不能閑着，否則城破了大夥誰也別想活！

眼下別說是他這種尋常儒生，便是私塾里的先生和養尊優的鄉紳老爺們，也得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哎...”老婦人嘆了口氣，“我兒品學兼優，原本過些日子便可參加府試，想來考個生不問題，誰曾想遇見了這檔子事。”

“搬弄滾石木擂可是個重活，你爹年紀大了也不知道得了不了，等忙完了這兒的活兒，娘可得想個法子去探探。”

李文棟聽着老娘的碎碎念默不作聲，只是垂着腦袋自顧自的拉着風箱，那黃泥盤的灶爐里火很旺，將他那清秀的臉龐染了橘黃，此刻他的眸子閃爍不定，藏着一年人特有的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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