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惡臭。疼痛。

林劫背靠着冰冷的池壁，坐在那攤散發著腐臭的淤泥里，整個人像被空了所有力氣。右手還攥着那個超低功耗的預理單元，電子墨水屏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灰白芒，屏幕上是那幅剛剛讓他如墜冰窟的腦波圖譜——屬於沈易的圖譜。

高頻beta波，異常的gaa波發，theta波，然後記錄戛然而止。七十二小時前。

沈易。那個笑起來有點靦腆、談起理想時眼睛會發的年輕人。那個在“墨影”組織里最堅定、也最天真的戰友。他的大腦活，他的焦慮、困、認知過載，他生命中最後時刻的神掙扎，被系統像做實驗記錄一樣，一幀一幀地掃描、量化、歸檔。

而這一切，最終導向的，很可能是一次基於數據的“預防清除”。

林劫到胃裡一陣翻滾，不是噁心這污水泥濘的環境，而是噁心這個真相。他閉上眼睛，深呼吸，試圖平復翻湧的緒，但那腐臭的空氣吸進肺里，只帶來更強烈的窒息。

外面，核心大廳方向依舊傳來約約的警報脈衝聲，但比之前穩定了一些，像一頭傷巨逐漸平復的息。那些“蜂群”無人機的嗡嗡聲似乎遠去了，至暫時沒有出現在這個廢棄水池附近。但林劫知道，這不代表安全。“宗師”既然啟了最高級別的凈化協議，不把他這個“病毒”徹底清除，絕不會罷休。

他必須抓時間。

左手手腕側，顯示屏上的倒計時還在跳：模擬塗層剩餘有效時間，大約二十五分鐘。這意味着，他必須在二十五分鐘，找到一個能徹底清洗掉指尖塗層的方法，或者……做好份暴的準備。

但他更關心的，是預理單元里那些還沒看完的數據。

腦波圖譜是生理信號，是“思維”的原始電波。那與之同步的、被系統標記的“緒”呢？那些“恐懼”、“焦慮”、“困”、“憤怒”的標籤，是如何被系統識別和定義的？僅僅是據腦波模式匹配嗎？還是有更直接、更可怕的採集方式？

林劫用抖的手指（不僅僅是寒冷和力），在預理單元上作。他跳轉到與沈易那段異常腦波圖譜時間完全同步的數據區，開始解與之匹配的“緒標記”原始數據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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