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維護接口的那個金屬蓋板，在林劫眼前，不過一個掌大小，方方正正，灰撲撲的，邊緣積了層薄薄的灰。中心的十字螺在昏暗線里泛着冷，看着平平無奇。但林劫知道，這玩意兒後面，可能就是通往“星港”這座數據堡壘最深、最不設防（或者說，最不屑於常規設防）的腸子。

他背靠着冰冷的銀白艙外殼，能覺到那龐大機運行時的微弱震，像一頭沉睡巨緩慢而有力的心跳，過金屬，一直傳到他骨頭裡。空氣又熱又悶，還帶着特殊的甜腥味——那是冷卻循環和特種絕緣材料混合後的氣味，聞久了讓人有點頭暈。頭頂，核心大廳那永恆不變的、白得刺眼的線被艙擋住，只在他藏的這條狹窄隙里投下濃重的影。遠，服務群那低沉、恆定的嗡鳴聲是這裡不變的背景音，但仔細聽，能聽到更近，就在這艙部，有種更高頻、更的細微電流聲，像無數只金屬蟲子在低語。

時間不多了。指尖的刺麻還在持續，模擬塗層倒計時大約還剩一小時。外面大廳的某個角落，也許“清道夫”的巡邏隊正在靠近，也許那個被他坑了的李維正帶着件組的人往b2層趕。他必須快。

他放下銀工箱，沒完全打開，只掀開一條，手進去，出幾樣東西：一把特製的十字螺刀，刀頭帶有磁，能吸住螺防止掉落；一個掌大小的便攜式譜分析儀，用來掃描接口蓋板有無激或生封條；還有那特製的、一端是異形接口的數據線，和那個香煙盒大小的信號中繼與過濾裝置。

他先拿起譜分析儀，對準蓋板，按下掃描鍵。儀屏幕亮起微，快速掃過。沒有激封條，沒有生塗層，沒有力應。這很合理——應急維護接口的設計初衷，就是在系統完全宕機、一切智能安防失效時，讓工程師能用最理、最原始的方式接。它預設的威脅是“系統死亡”，而非“外部侵”。但對於“宗師”這種級別的存在，這種“不設防”本，可能就是一種更高明的陷阱：它自信沒人能活着抵達這裡，或者，它在這裡埋下了某種截然不同的、非傳統的防機制。

林劫沒時間細想。他拿起螺刀，對準十字螺，深吸一口氣，手腕穩穩地發力。

“咔。”

第一下，螺紋不，銹死了。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從工箱側袋出那瓶所剩無幾的滲防鏽劑，小心地滴了一滴在螺裡。灰黑的迅速滲進去。等了大約十秒，他再次擰螺刀。

這次，螺髮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極其緩慢、極其不願地開始轉。第一圈是最難的，銹屑簌簌落下。林劫全神貫注，耳朵豎著，捕捉着除了螺轉聲外的任何異響。沒有警報，沒有突然亮起的指示燈，只有遠永恆的機嗡鳴。

一圈，兩圈螺完全鬆。他小心地用磁刀頭吸住，輕輕取出，放在旁邊一塊乾淨的布上。然後是第二顆，對角的那顆。同樣的過程。汗水順着他的額角下，滴在金屬蓋板上，留下一個深的小圓點，又迅速在高溫中蒸發。

兩顆螺取下。蓋板依然，可能還有卡扣或者封膠。林劫收起螺刀，換上一把小巧的、邊緣極薄的技鏟。他將鏟尖小心地蓋板邊緣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隙，輕輕一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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