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沒有腳步聲先傳進來，是那扇厚金屬門開時，部機械的輕響和外面走廊里略微不同的空氣流聲。林劫在牆角線纜的影里，後背死死着冰冷的牆壁，連呼吸都到了最輕。他能覺到自己心臟在腔里一下、一下、沉重地撞擊，聲音在耳朵里被放得老大，大得他幾乎以為門外的人能聽見。

一個人走了進來。

腳步不重，但很穩，是那種穿底工鞋走在防靜電地板上的輕微聲。一步，兩步，在門口稍微停了一下，似乎在環視房間。林劫從線纜隙里，只能瞥見一角深藍的和一雙黑的工鞋。不是安保人員的戰鬥靴，是標準的部技維護人員的裝束。

很好，是工程師，不是“清道夫”。至暫時不是。

“嘀”一聲輕響，是來人用卡刷了門的某個應，電子聲平靜地播報：“份確認。工程師，李維。權限：三級日常巡檢。時間已記錄。”

李維。就是信息屏上那個名字。eta三分鐘，現在剛好。林劫腦子裡快速計算着，這傢伙要麼走路特別準點，要麼是系統優化路徑後的結果。

李維開始移。他的腳步不疾不徐，先走向了房間左側那一排靠牆的機櫃。林劫能聽見他手指在某個機櫃的玻璃面板上輕輕敲擊的聲音，接着是輕微的電子提示音，似乎是在調用某個機櫃的狀態界面。

“a列，1到6號，運行狀態正常，溫度閾值安全，日誌無異常。”李維低聲自語，聲音不高，帶着點例行公事的平淡，又像是在為自己記憶，或者為錄音設備留檔。“風扇轉速正常。供電波在允許範圍。”

他一邊說，一邊沿着左側機櫃慢慢走過去，每隔兩三個機櫃就停下來重複類似的作：輕敲面板，查看狀態，低聲記錄。整個過程有條不紊，甚至有些枯燥。就像他做過千上萬次一樣。

林劫稍微鬆了口氣，但神經依舊綳得死。這是標準巡檢流程的一部分，檢查輔助設備運行狀態。重點是，他還沒去中間那三個銀白的核心接口機櫃。那裡才是林劫剛剛過手腳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劫保持着蜷的姿勢，開始發酸。他不敢有大作，甚至連稍微調整重心都不敢。線纜束糙的外皮硌着他的背，但他幾乎覺不到。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和那有限的視線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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