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後半夜又開始下的，淅淅瀝瀝，敲打着防空頂上那些鏽蝕的排水管，發出空而單調的聲響。空氣里的霉味被雨水帶來的氣得更沉，沉甸甸地墜在口，讓人氣都覺得費力。

東區和西區之間那道用破箱子壘起來的分界線還在，但氣氛和幾天前不太一樣了。不再是一即發的火藥桶，倒更像兩撥剛打完架、各自鼻青臉腫、卻又被家長強行按着頭坐在同一張飯桌前的孩子——彆扭，警惕，但暫時沒人敢再掀桌子。

“磐石”那邊安靜了不。阿飛的傷在好轉，至燒退了，人能吃點流食，大部分時間昏睡，偶爾醒來看天花板，眼神還是空的，但沒了之前那種歇斯底里的絕。“磐石”本人也不再像困一樣在有限的空間里來回踱步，而是更多時間待在自己的角落，拭武，或者對着攤開的地圖沉默，手指在上面某些區域划來划去。林劫知道，那是“舊港區”的方向——“先生”給他指的新路，用外部任務消耗部躁的能量，很老練的手段。

西區，“博士”那邊，則是一種帶着疲憊的、公式化的忙碌。老吳和小雨整天泡在終端前，理着似乎永遠也理不完的數據流。他們不再試圖與東區通，連眼神接都盡量避免。但林劫能覺到，偶爾有視線從西區方向投來，落在他上，很快又移開，帶着某種評估和更複雜的緒。

他自己大部分時間待在那個的臨時隔間里。修復工坊暫時回不去了，在“先生”的平衡策略完全落地、局勢明朗之前，他需要留在這裡，既是觀察，也是某種意義上的“人質”——一個向“磐石”展示“先生”並未偏袒“博士”的象徵。

他在等。等“先生”承諾的“核心權限”。

他知道那一定會來。“先生”需要他這把刀繼續鋒利，就需要給他磨刀石，甚至是一些更良的“刀鞘”圖紙。用一次失敗的聯合行和訌邊緣的危機，換來對一個“外來變量”更深層的捆綁和利用，這買賣對“先生”來說，不虧。

第三天下午，權限來了。

來的是“博士”。沒帶老吳或小雨，一個人，手裡拿着一個掌大小、銀灰、沒有任何標識的金屬方塊。站在隔間門口，防水布帘子半掀着，沒進來。臉比前幾天好些，但眼底的疲憊和某種繃依舊明顯。

“林劫先生。”的聲音平靜，恢復了那種技的剋制，“‘先生’讓我把這個給你。”

林劫從行軍床上坐起，沒說話，看着手裡的金屬方塊。

“這是經過特別加的理鑰，”“博士”繼續說，語氣像是在做技簡報，“配合你已有的、經過‘先生’授權的生特徵，可以訪問‘墨影’核心數據庫的‘深層檔案區’和‘歷史庫’。訪問權限是臨時的，七十二小時，單次連接，離線瀏覽。鑰會在首次功連接後開始倒計時，時間一到會自熔毀。瀏覽過程會被記錄，但容加，只有‘先生’和極數擁有終極鑰的人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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