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安雅立刻回復。他給了選擇：接這種更鬆散、更即時的易模式，或者徹底放棄從他這裡撈好的打算。而“保持靜默”的指令，意味着他不會主聯繫，只有在他認為有必要時，才會通過某種方式“激活”這條線。這最大限度地降低了被追蹤或監控的風險。

做完這些，林劫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拒絕安雅，意味着他放棄了一個可能很高效的報來源，但也擺了一個巨大的潛在風險。他必須更加依賴自己，依賴“墨影”那邊有限且需要甄別的報，依賴自己在銹帶逐步建立的信息網絡。

他想起了沈易那張便簽上的時間。還有三天。

三天後，他要去那個廢棄的污水理廠，嘗試接收沈易可能傳來的信號。那或許是目前他唯一能期待的、相對“乾淨”的信息來源。

接下來的三天，林劫過得異常規律，也異常低調。他白天大部分時間待在修復工坊，繼續教小川他們一些更基礎的電子知識和安全常識。他教他們如何識別簡單的監控設備，如何用最簡陋的材料製作警報陷阱，如何在急況下快速清除數字痕迹。教的不是多高深的東西，但都是在銹帶這種地方可能保命的技能。

小川學得最快，問題也最多。阿木手能力強，但理論差點。小雅最細心，總能注意到林劫演示時的一些細節。鉤子還是老樣子，坐不住，但對擺弄些能發出聲響或亮的小玩意兒格外有興趣。

教孩子的時候，林劫是平靜的，甚至有片刻的鬆弛。但一旦獨，他的眉頭就會不自覺地鎖，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警惕。他反覆檢查着去往廢棄污水理廠的路線，在腦海中預演可能遇到的各種況，設計了好幾套備用方案和撤離路線。

“墨影”那邊，他按照約定的時間窗口進行了兩次常規聯絡，只換了關於舊港區傳數據的初步分析報告（敏版），沒有提及安雅，也沒有詢問任何可能及部敏的問題。“博士”的回復專業而簡潔，但林劫能覺到那種公式化語氣下的一繃。組織部的氣氛，恐怕比安雅暗示的還要糟糕。

第三天傍晚，林劫早早讓小川他們收拾好東西，叮囑他們今晚無論聽到什麼靜都不要離開工坊深那個用廢金屬板簡單加固過的小隔間。孩子們似乎到了不尋常的氣氛，都懂事地點點頭，沒多問。

夜漸深。林劫換上了一深的舊服，檢查了隨裝備：終端、信號分析儀、幾個自製的小型信號干擾、一把匕首，還有那台用於接收信號的、經過特殊改裝的無線電接收機。接收機被他小心地裝在一個不起眼的、偽裝工包的帆布袋裡。

他推開工坊的門，銹帶夜晚特有的喧囂和複雜氣味撲面而來。他回頭看了一眼工坊里那點昏暗的燈火，然後轉，像一道影子般融了深沉的夜之中。

前往廢棄污水理廠的路，他這幾天已經得很。他選擇了一條最偏僻、最人跡的路線，穿過大片荒蕪的廢墟和齊腰深的荒草。夜風很大，吹得荒草簌簌作響，掩蓋了他大部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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