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個臨時藏的廢棄泵房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雨勢稍減，變了連綿不絕的細雨。泵房裡比外面更冷，更。林劫下的衝鋒和外，擰了擰水，掛在一邊。然後從鐵皮箱里拿出最後一套乾爽的舊服換上，又啃了點乾糧。

因為寒冷和疲憊而微微發抖。他靠牆坐下，裹乾燥但單薄的，拿出那台黑客終端。屏幕的幽在黑暗的泵房裡亮起，映亮他沒什麼的臉。

他先檢查了下午在銹帶東北邊緣布置的那幾個微型傳傳回的第一次心跳數據。數據流很平穩，顯示設備工作正常，沒有發異常震或電磁信號。這是一件小事，但至證明“墨影”提供的設備和他自己的部署是有效的。他需要這些“眼睛”和“耳朵”持續監測舊港區方向的靜，為後續可能的深偵察積累基礎數據。

然後，他調出之前“墨影”提供的關於“清道夫”部隊和“蓬萊”早期實驗名單的報，再次仔細研讀。尤其是在腦海中模擬與“清道夫”可能的遭遇場景，以及如何利用報中提到的那幾個巡邏和裝備弱點。他不能把所有希都寄托在“墨影”未來的支援上，必須做好獨自面對最壞況的準備。

最後，他的目落在那張沈易的便簽紙上。他將其從口袋裡拿出來，小心地展開。紙張因為之前的雨水和汗水有些發，上面的電路圖符號和頻率數字依舊清晰。他出手指，輕輕過那些筆畫，彷彿能過這張簡陋的紙，到沈易在病床上艱難留下這些信息時的決心。

“一周後那個頻率”

林劫低聲自語。沈易想告訴他什麼？是“墨影”部的更多秘？是關於“宗師”或“蓬萊”的新線索？還是僅僅是報個平安，或者，一聲告別？

他不知道。但他必須去聽。

將便簽紙重新小心收好，林劫靠在冰冷的磚牆上，閉上了眼睛。泵房外，細雨敲打着破爛的屋頂和窗戶，發出單調而持續的沙沙聲。遠約傳來銹帶夜間特有的、模糊的喧囂和零星聲響。

很累，但大腦卻異常清醒。無數信息、線索、人的面孔、可能的危險、未來的計劃像無數條糾纏的線，在他意識的黑暗中穿梭、撞、連接。

他拒絕了“磐石”代表的毀滅之路。這讓他更加孤獨，前路也更加險峻。但他也為自己守住了一點東西——一點在鮮和灰燼中，依然試圖區別於“宗師”那種絕對冰冷計算的、屬於“人”的底線。

這條路很難。要在理想與現實、手段與目的、毀滅與拯救之間，找到那條狹窄的、布滿荊棘的鋼。他必須時刻警惕，不能讓自己向任何一邊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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