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崩壞:數據深淵_第17章 接觸墨影(1)
冰冷的雨水敲打着銹跡斑斑的彩鋼板屋頂,發出單調而集的噼啪聲,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永無休止地叩問。廢棄工廠二樓用木板隔出的狹窄空間里,唯一的源來自林劫面前平板電腦屏幕發出的幽藍芒,映照着他毫無表、卻寫滿了疲憊與警惕的臉。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鐵鏽、陳年機油和自久未徹底清潔的味混合在一起的、令人窒息的酸腐氣息。這裡是馬雄提供的、位於銹帶深的又一個臨時藏點,與其說是安全屋,不如說更像一個等待腐朽的金屬棺槨。
距離那個充滿惡意的u盤事件,已經過去了兩天。林劫像一頭傷的野,徹底蟄伏起來,舐傷口,清理痕迹,並反覆咀嚼着那段來自“墨影”的、措辭古怪的留言。他沒有回復,也沒有採取任何行,只是沉默。在這種時候,靜止,本就是一種回應,一種測試。他在測試對方的耐心,也在測試這究竟是又一個心布置的陷阱,還是黑暗中真正可能出現的一線微。
“墨影”……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盤旋。沈易之前提到過這個組織,言語中帶着一種近乎天真的推崇,稱他們為“追求數據自由和打破壟斷的同行者”。但在林劫看來,任何規模、有訴求的組織,都必然伴隨着權力結構、部傾軋和不可避免的妥協。信任他們,比信任安雅那種明碼標價的報販子更加危險。安雅要的是錢和資源,而組織想要的,往往是人的忠誠和靈魂。
然而,那段留言……“欣賞沉默的讀者”。對方知道他的行,知道安雅的“饋贈”,甚至可能知道他差點在u盤的陷阱里栽個大跟頭。這種被窺視讓他極不舒服,但同時也傳遞出一個信息:這個“墨影”擁有相當程度的報獲取能力,並且,他們在關注他,以一種不同於“獬豸”追捕的方式。
最終,促使林劫做出決定的,不是希,而是絕境。他像一葉孤舟,在由“龍系統”構的驚濤駭浪中掙扎,隨時可能傾覆。安雅這條線已經證明高度可疑甚至危險,“獬豸”的網正在越收越。他需要新的突破口,需要資源,需要……哪怕是不可靠的盟友。獨自一人對抗整個系統,終究是死路一條。妹妹死亡的真相,那個藏在“蓬萊計劃”深的巨大影,靠他一個人索,可能窮盡一生也無法及。
風險必須冒,但方式必須絕對可控。
他沒有使用常規的加通訊方式,那太容易被監控和溯源。他選擇了一種極其古老且低效,但在特定環境下反而更蔽的方法——死信投遞。這是早期間諜和地下工作者常用的手段,利用的是系統監控的盲區:理世界的隨機與時間差。
他花了半天時間,在銹帶混的集市裡,用剩下的最後一點現金,從一個販賣二手電子垃圾的老頭那裡,買了幾張不記名的公共網絡接卡和一部最老式、除了打電話發短信幾乎別無他用、且無法追蹤ii號的“傻瓜”手機。然後,他冒着雨,步行到數公裡外的一個幾乎被棄的公共圖書館舊址。這裡的公共網絡節點因為年久失修,監控級別最低。
他按照留言中指示的、那段需要基於哲學書籍頁碼行數解的古怪碼,編譯了一條極其簡短的信息,容只有一個詞:“地點。”然後,他使用一張不記名網絡卡,將這條信息發送到一個位於海外、經過多次跳轉的匿名郵件緩存服務。這個服務就像網絡世界的一個無人問津的舊郵箱,信息會靜靜躺在那裡,直到被另一個擁有正確鑰的人取走。發送完後,他立刻銷毀了網絡卡和那部臨時手機,將零件分別扔進了幾個相隔很遠的垃圾堆。
接下來,就是等待。他沒有返回工廠,而是在圖書館附近一能觀察到口的破敗樓房裡找了個地方潛伏下來,用遠鏡監視着。既是警惕可能的追蹤,也是想看看對方會以何種方式回應。雨水模糊了視線,寒冷浸了他單薄的,但他一不,像一尊凝固的石像。
等待持續了幾乎一整天。就在林劫懷疑自己的判斷,認為這或許真是“獬豸”又一個引蛇出的把戲時,傍晚時分,一個穿着連帽雨、形矮小、看起來就像個拾荒者的人,騎着一輛破舊的自行車,晃晃悠悠地來到了圖書館門口。那人沒有進去,只是在不遠的一個積水的窪地前停下,假裝修理鏈條,然後看似無意地將一個小巧、用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塞進了窪地邊緣一道裂裡,隨後迅速騎車離開。
整個過程自然流暢,沒有一多餘的作,與周圍的環境完融合。林劫的心跳微微加速。這不是方巡捕的風格,他們更傾向於直接包圍或高科技監控。這更像是……地下世界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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