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水廠的蓄水池裡，空氣沉悶得像不風的鐵罐頭。阿武蹲在角落裡，雙手抱着頭，指甲深深嵌進頭髮里，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從嚨里出來。他面前攤着個摔碎的收音機，是張澈教他組裝的，剛才試圖改裝信號發時，手一抖摔在了地上，零件散了一地，像他此刻碎渣的心態。

“都怪我！”阿武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旁邊的舊木箱上，箱子里的零件嘩啦啦散了一地，“我就是個廢！連個信號發都做不好！張澈哥的仇報不了，現在連大家都要跟着我一起等死！”

他的聲音嘶啞，眼眶紅得嚇人，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顯然是被連日的抑到了臨界點。

老周想勸他，剛張了張，就被林劫拉住了。林劫知道，現在任何安的話都是蒼白的——阿武心裡的愧疚像雪球，從張澈犧牲那天起就越滾越大，現在被斷水斷糧、通訊隔絕的絕境一，終於徹底崩了。

小雪的淡藍暈在載最角落，監測儀的屏幕上，意識波曲線像被狂風席捲的海面，得沒有一點規律。的聲音細若遊，帶着氣若遊的音：“哥……我撐不住了……曉妹妹的意識在褪，我幫不了……我的能量也快耗盡了……”

暈微弱得隨時會熄滅，秦教授急加裝的能量模塊已經亮了紅燈，這是意識載即將崩潰的預警。

曉妹妹蜷在江哲懷裡，眼睛閉，眉頭擰一團，裡不停念叨着胡話：“別抓我……我不是怪……我想回家……”

的意識在持續的干擾下，再次出現了紊，之前被修復的記憶碎片開始鬆，整個人陷了半昏迷狀態。江哲抱着，手忙腳地想喂點水，可曉妹妹牙關閉，本咽不下去。

“都怪我！是我沒保護好你！”江哲的聲音帶着哭腔，狠狠捶了自己口一拳。他恨自己沒用，每次遇到危險，都只能眼睜睜看着妹妹苦，連一點保護的能力都沒有。

李嬸坐在一旁，默默流淚。懷裡揣着劉叔送來的最後半塊饅頭，想遞給江哲，卻又了回去——這點東西，本不夠塞牙，給誰都顯得杯水車薪。昨天去南頭老井取水，看到劉叔被監管局的人按在地上打，就因為給他們送過資。劉叔的慘聲，到現在還在耳邊迴響，讓心裡又疼又怕。

秦教授趴在作台上，雙手撐着額頭，蒼老的肩膀劇烈地抖着。他面前的“方舟”數據監測屏上，好幾條意識碎片的信號曲線在持續下，其中就包括張澈妹妹的那一塊。陳默留下的修復方法需要特殊的儀和穩定的能源，現在水廠斷電斷網，他就像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只能眼睜睜看着那些好不容易保住的意識碎片，一點點走向消散。

“對不起……對不起……”老教授反覆念叨着，眼淚滴在鍵盤上，暈開了小小的水痕。他想起了自己的學生，當年和張澈一起在蓬萊做研究，最後因為反對意識實驗，被秘理了。他一直想為學生們討回公道，可現在，連眼前的意識樣本都保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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