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辦公室時，林劫覺得渾發冷。他終於明白秦教授為什麼讓他別——這不是技問題，是有人故意把這個“”留在那裡，甚至可能就是“上面”的人自己弄的。他想起妹妹說的“哥，你們公司是不是有點奇怪”，想起自己之前的理想，突然覺得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從那天起，他就被“邊緣化”了。項目組把他調到了邊緣的“用戶反饋理”小組，每天的工作就是看市民投訴的“系統卡頓”“app閃退”，那些以前他覺得“蒜皮”的小事，現在了他的全部工作。秦教授再也沒找過他，偶爾在走廊遇見，也只是點個頭，眼神裡帶着點複雜的緒，像有話要說，又最終沒說。

有一次他在茶水間遇見秦教授，忍不住問：“教授，‘宗師’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不讓查？”

老教授看了看四周，低聲音說：“小林，聽我一句勸，辭職吧。這個項目水太深，我們這種人蹚不起。”

林劫那時候才真正明白，他不是在做“安全測試”，是在給一個隨時會炸的炸彈“安全標籤”。他不想幹了，也不能幹了——再幹下去，不僅幫不了妹妹，可能還會為那些人的“幫凶”。

遞辭職信那天，人力資源部的人沒問原因，只讓他簽了一份厚厚的保協議，上面寫着“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項目相關信息，包括家人”。簽完字走出龍穹大樓時，天也下着雨，和今天一樣。他抬頭看了看那棟灰藍的大樓，突然覺得很陌生——這不是他想象中的“科技燈塔”，是一個用代碼築的牢籠，不僅關着數據，還關着人的良知。

離開龍穹後，他用攢的錢開了家修車廠，故意選了個離龍穹很遠的舊城區。每天修修車子，聽聽來往的人說家長里短，偶爾和妹妹視頻，說“今天修了個老卡車，車主給了我一袋蘋果”，日子過得平淡，卻也踏實。他以為自己能就這樣遠離那些黑暗，卻沒想到，三年後，妹妹還是因為那個他當年沒敢深究的“宗師”協議，沒了命。

“哥，你發什麼呆啊？”

林劫猛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站在舊園區的門口，雨水已經把他的頭髮和服都打了。剛才的回憶太真實，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加班的深夜，又看到了秦教授複雜的眼神，又聽到了部調查部冰冷的警告。

他低頭看了看手心的u盤，上面還留着當年他刻的一個小記號——是一個“雪”字，為了紀念妹妹。那時候他把自己編寫的黑客工和庫藏在第七數據中心，本來想永遠封存，想和過去徹底切割，現在卻要親手把它拿出來，用那些他當年用來“保護系統”的技，去摧毀這個系統。

“秦教授，您當年說得對，背後的人最可怕。”林劫對着舊園區的方向小聲說，聲音被雨水蓋得很輕，“我現在要去見那些人了，為了小雪，也為了您當年沒說出口的話。”

他轉繼續往前走，腳步比之前更堅定了。雨還在下，卻好像沒那麼冷了——心裡的那團火，被過往的回憶點燃了，不是憤怒，是一種清醒的決絕。他知道，第七數據中心裡藏着的不僅是他的武，還有他被撕裂的過往；而他要做的，就是帶着這些過往，去給妹妹，也給那個曾經有理想的自己，一個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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