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的引擎發出最後一聲嘶啞的轟鳴，猛地撞在一堆銹跡斑斑的服務機柜上，才算勉強停下。林劫被慣甩到前排座椅上，後背的傷口狠狠磕在扶手箱上，疼得他眼前發黑，一口腥甜湧上嚨，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媽的，沒油了！”王浩踹了一腳油門，引擎只發出“突突”的空轉聲，儀錶盤上的油量指示燈紅得刺眼。他回頭看向林劫，臉慘白——裝甲車停在一片一眼不到頭的“服務墳場”里，無數廢棄的服務、機櫃、電纜像小山一樣堆積着，銹跡斑斑的金屬外殼在夜中泛着詭異的，風穿過機櫃的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無數冤魂在哭泣。

這是銹帶的“電子垃圾理場”，也是林劫特意讓王浩開過來的地方。這裡堆積着龍穹和各大科技公司淘汰的舊設備，信號複雜，磁場混，能有效屏蔽“蓬萊”的移應設備，是暫時躲避追擊的絕佳藏地。但現在，裝甲車沒油，他們了瓮中之鱉，只能在這片“墳場”里，和追來的“清理者”捉迷藏。

“快下車！”林劫推開車門，率先跳了下去。腳下的地面凹凸不平，布滿了破碎的電路板和尖銳的金屬碎片，稍不留神就會被划傷。他扶着車門，等眩暈稍微緩解，才回頭招呼王浩，“把車裡的工和干擾帶上，我們往裡面躲！”

王浩趕從車裡爬出來，懷裡抱着信號干擾和從“清理者”那裡繳獲的電擊槍，踉蹌着跟在林劫後。裝甲車的燈還亮着，像一座燈塔，在黑暗的“墳場”里格外顯眼，肯定會吸引“清理者”的注意。林劫沒敢關車燈——關燈反而會讓“清理者”更快鎖定他們的位置，不如利用燈做餌，引開一部分注意力。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鑽進服務堆的迷宮裡。這裡的服務大多已經被拆解，零件散落一地，有的機櫃還保持着完整的形狀，堆疊在一起，形一道道狹窄的通道，只能容一個人側通過。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和電子元件燒毀後的焦糊味，吸進肺里像吞了一把細沙，嗆得人不停咳嗽。

“這裡太了，我們會迷路的！”王浩的聲音帶着一恐懼。他跟在林劫後，只能看到前面人的背影，周圍全是高聳的服務堆，像走進了一個巨大的金屬迷宮，分不清方向。

“迷路才好。”林劫的聲音沙啞，他一邊走一邊在路過的機柜上做標記——用摺疊刀在銹跡斑斑的外殼上劃下小小的“雪”字，“清理者”也會迷路，而且我們悉環境後，反而能利用地形反擊。

他太了解這些服務了。三年前，他曾參與過龍穹舊設備的淘汰工作，這些被丟棄的服務，大多是因為能不足或存在安全，被“蓬萊”視為“無用之”。可在林劫眼裡，這些“廢”都是寶貝——它們的電路板可以改裝信號干擾，外殼可以作為掩，甚至有些還能啟，利用殘留的程序製造混。

兩人走到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這裡的服務堆了一個環形，中間留出一塊小小的空地，像一個天然的堡壘。林劫示意王浩停下來：“就在這裡躲着，等‘清理者’進來，我們再想辦法。”他靠在一個完整的機柜上，慢慢坐在地上，後背的傷口疼得他渾發抖，冷汗順着額頭往下淌，滴在地上的電路板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王浩也跟着坐下，把懷裡的東西放在地上，大口大口地着氣：“秦教授的信號還在嗎？”

林劫從懷裡出改裝過的手機——這是他從“清理者”那裡繳獲的，能接收加信號。屏幕上顯示着一個微弱的紅點，是秦教授的定位信號，還在舊城區的方向，沒有移，說明秦教授可能已經找到了安全的藏地，正在嘗試上傳數據。“暫時安全，”林劫鬆了口氣，“但‘清理者’肯定會分兵搜索，一部分追我們，一部分去抓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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